一天半块。”老者有气无力地报出价格,语速缓慢,“先付钱,后入住。规矩,不准在店内动手,违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情。这是黑山城底层区域的通用法则,简单,直接,血腥。
沈砚没有犹豫,直接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取出六十块下品灵石,堆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单间,先住一个月。”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从司命府修士那里得来的收获,仔细研究那枚得自古怪老者的白色玉简,并系统地打探消息。此地虽然环境恶劣,但胜在隐蔽,这老者看起来也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所有好奇心,正是理想的蛰伏之所。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灵石上停留了一瞬,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慢吞吞地将灵石扫进柜台下一个抽屉里,然后从身后墙壁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甚至带着点绿色铜锈的钥匙,丢在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钥匙上刻着模糊的“甲七”二字。他随即指了指旁边一个通往二楼的、更加狭窄且陡峭的木楼梯,便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埋得更低,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对沈砚不再有丝毫兴趣。
沈砚拿起钥匙,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粗糙的锈蚀感。他径直走向楼梯,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二楼的环境比楼下更加不堪,楼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和草梗。一盏昏暗的油灯挂在楼道尽头,勉强照亮着一个个紧闭的、同样破旧的房门,门牌号模糊难辨。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腐朽气息。
找到“甲七”房,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推开房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涌出。房间内部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张硬木板搭成的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不知名的干草和一张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褥子;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黑石垫着的破桌子;一个边缘已经破损的灰色蒲团扔在墙角。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光线从唯一一扇糊着厚厚油纸的小窗户透进来,显得朦胧而压抑。
沈砚并不在意这些。反手关好门,他并未立刻检查房间,而是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门板,仔细聆听了楼下的动静片刻,确认无人跟踪,也无人特意留意他这间房之后,才稍稍放松。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自己闲暇时绘制的简易“隔音符”和“预警符”,小心翼翼地贴在门缝和窗棂之上。这些符箓品阶不高,效果有限,若是遇到精通此道或者修为高深者,形同虚设,但至少能起到一点警示和隔绝声音的作用,聊胜于无。
他盘膝坐在那个破旧的蒲团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或清点收获。当务之急,是处理掉那些来自司命府的制式法器。这些东西如同烫手山芋,留在身上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休息了约半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沈砚再次出门。他没有走黑石道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店铺,那些地方背景复杂,与各方势力牵扯甚深,很容易留下痕迹。根据之前路过时的观察和直觉指引,他转向黑石道后方一片更加混乱、更加无序的区域——那里是黑山城着名的“鬼市”。
即使是在白天,鬼市也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氛围之中。这里的道路更加狭窄曲折,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摊,摊主大多面目模糊,或戴着面具,或笼罩在斗篷里,沉默地坐在自己的货物后面。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来路不明:有沾染着泥土和暗红色痕迹的古老兵器碎片;有被封在玉盒中、仍在微微跳动的不知名妖兽心脏;有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草;甚至还有一些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骨头、盛放在透明瓶罐中的阴魂……叫卖声也低哑诡异,如同夜枭啼鸣,在狭窄的巷道间低回盘旋,仿佛怕惊扰了某些沉睡的存在。
沈砚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如同一个幽灵,在一个个摊位前缓缓走过。他目光锐利,看的多,问的少,主要是在观察摊主和周围潜在买家的气息与反应。最终,他停在了一个位于角落、招牌上只画着一个简易骷髅标记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尖嘴猴腮,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市侩与精明的光芒,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黑货”贩子。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件司命府的制式法器——三根阴气森森的“丧门钉”、一条布满倒刺的“勾魂索”、以及一面边缘有些破损的“引魂幡”,连同一些从司命府修士身上搜刮来的、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材料,一股脑地放在摊位上那块还算干净的灰布上。
那精瘦摊主眼睛微眯,拿起那根最为显眼的丧门钉,指尖一缕乌光闪过,仔细探查了一下其内部结构以及残留的些许灵力印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谨慎。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啧,司命府的玩意儿?道友,这东西……有点扎手啊。”他特意在“司命府”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在试探沈砚的反应,并抬高压价的筹码。
沈砚兜帽下的面容毫无变化,声音透过布料传出,低沉而沙哑,不带丝毫情绪:“开价。”
摊主嘿嘿一笑,那笑容显得颇为奸猾,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沈砚眼前晃了晃:“这些东西,打包,五十下品灵石。风险太大,我收了也得想办法抹去印记,搞不好还得砸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