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山谷内的空气像被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龙怨化作的灰色气流在谷底无声流淌,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地面蜿蜒爬行,最终尽数涌入那具森白庞大的龙骸之中。古老封印的金色锁链虚影在空中微微摇曳,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与龙骸散发的恐怖威压相互制衡,形成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平衡。阳光穿透瘴气,在龙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
穆清平的目光在龙血草、凝魂花等稀世灵药与龙骸周围潜藏的危险之间快速扫过,医者救死扶伤的本能与对当前局势的精准判断,让他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深知,每多拖延一刻,风险就增加一分,尤其是冷凝霜的蚀命咒,早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云儿,你在此警戒!” 穆清平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密切关注龙骸和封印的动静,任何细微的异常,立刻以传讯符示警,切勿擅自行动!”
穆云立刻领命,握紧腰间长剑,警惕地退到一块视野开阔的岩石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山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骸散发的威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凝霜丫头,你伤势不能再拖!” 穆清平转向冷凝霜,语气严肃,“随我去采药,先为你拔除蚀命咒,再救治沈小友!”
“前辈,先救沈道友!” 冷凝霜想也不想便开口反驳,眼神急切地看向岩石后昏迷的沈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神魂重伤,比我危险得多!”
“糊涂!” 穆清平难得动了怒,语气严厉了几分,“你蚀命咒已深入经脉,若再拖延,恐伤及本源根基,届时就算大罗金仙也难救!沈小友神魂之伤虽重,但好在我们已找到凝魂花,只要药性化开,便有了痊愈的希望。你唯有先治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护他周全,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何况,拔除你的蚀命咒,恰好需要龙血草作为药引,我们一并采集,并不耽误事。等你的咒力拔除,沈小友的神魂也能在凝魂花的滋养下稍稍稳定,届时再全力救治他,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冷凝霜被呵斥得一怔,看着穆清平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回头望了望气息奄奄的沈砚,心中挣扎万分。最终,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是,前辈,我听您的安排!”
穆清平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沈砚安置在距离龙骸稍远、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他又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岩石上,淡金色的光芒闪过,将沈砚的气息彻底掩盖。“沈小友,暂且委屈你片刻,待我们采回灵药,便来救你。” 他低声说了一句,才对穆云再次叮嘱几句,随后带着冷凝霜,身形如电,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株龙血草和一株凝魂花掠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采集过程异常顺利。那古老的封印似乎只针对龙怨,对他们这些生灵并无主动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维持着对龙骸的禁锢。穆清平手法娴熟至极,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将两株灵药连带着根部的部分灵土一同取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全程并未触动任何禁忌。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返回岩石旁。
“凝霜,盘膝坐下,收敛心神!” 穆清平肃然道,手中已多出一套金针,“拔除蚀命咒的过程会极为痛苦,无论多难受,你务必守住灵台清明,切不可昏死过去,否则前功尽弃!”
冷凝霜依言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摒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蚀命咒的躁动,那股阴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早已与她的经脉紧密相连。
穆清平不再迟疑,先将那株如同冰晶雕琢、散发着沁人神魂清香的凝魂花摘下三片花瓣,小心地喂入沈砚口中。随后,他双指并拢,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沈砚体内,助其化开凝魂花的药性。
药效化开的瞬间,沈砚苍白如纸的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他眉宇间紧锁的痛苦,似乎舒缓了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穆清平稍稍放心,这才将全部心神放在冷凝霜身上。他手持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冷凝霜周身几处大穴,金色的针尾微微颤动,将蚀命咒的扩散暂时封住。随后,他将龙血草揉碎,混合着数种早已备好的辅助灵药,均匀地敷在她肩头的箭伤处。
“嗤嗤 ——!”
暗紫色的伤口立刻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伤口中被逼出,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冷凝霜浑身一颤,肩头传来剧烈的灼痛感,仿佛有烈火在灼烧她的血肉。
紧接着,穆清平双指并拢,再次点向冷凝霜眉心。精纯柔和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开始包裹、炼化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蚀命咒力。
“呃……”
蚀命咒被强行拔除的痛苦,远超箭伤带来的折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刮擦,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冷凝霜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嘴唇被她死死咬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但她牢牢记住穆清平的话,紧守心神,凭借着星火阁传承的韧性,硬生生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凝霜体表不断渗出带着腥臭的黑灰色汗液,那是蚀命咒被强行逼出体外的迹象。随着咒力逐渐被炼化,她的脸色也从苍白渐渐恢复了一丝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