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了个蜘蛛窝敷上了事,就是那种乡下叫壁蛛的,喜欢呆在墙缝里,织的窝圆圆的像个白色啤酒瓶盖样的。那时候的小孩都这样,扎了割了都不当回事,大人看到了也没当回事,顶多像沈山河一样要么找个壁蛛窝盖上要么洒点烟灰,好点的拿墨鱼骨刮点粉洒上。头痛脑热的就扛着,实在厉害了就去路边挖个车前草什么的煎水喝,主打的就是一个零成本。至于说什么生命危险,都有老天管着,谁说都不算,死活是命,该死的活不了,不该死的死不了。一句话,拿命来扛,算个球。
沈山河的父亲是村里的木匠,手艺还勉强,那时候也不兴个什么证啥的,是好是歹全看别人的口碑反正大差不差的就那么回事。小到桌椅板凳,大到修房造屋,十里八村的谁愿意就请了去。
心童从小就喜欢跟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用锯子、刨子和凿子,将一块块粗糙的木头变出各种花样来。自己有时候也捡不用的木头拿父亲的刨子、凿子等试一下。这就是童年的玩具了。
那时候工具简单,全部家当也就一挑子的事,也就常见的斧、刨、凿、锯、钻、尺、墨斗这几样,不过根据要打造的东西会略有不同。刨有长刨、短刨、边刨、隼刨等等,凿有圆凿、扁凿,又根据凿孔大小有三分凿、五分凿,根据用途有送凿、验凿等等,锯也分粗锯细锯甚至有两个人拉的大锯,就是那首童谣:
拉大锯、扯大锯,
姥姥家、喝大戏,
接闺女、请女婿,
小外孙子也要去。
这里扯的就是两个人的大锯。不过这又细分出了一个行当叫“锯匠”,“锯匠\"技术要求低点,只要手稳眼正谁都行,所以木匠师傅不用另学就做得了锯匠活,但锯匠师傅不专门学是吃不了木工这碗饭的。
斧子和锤子也分大小分用途,尤其是斧子,木匠师傅的本事可以说就在一把斧头上,厉害的师傅听说凭一把斧子方出来的木枓就和弹了墨浅刨出来的一样,要直能直要弯能弯,还光滑顺溜不起毛刺。以前有的拜师学艺的,头三年就劈三年斧子,通过了再传技艺,通不过,对不起,不是这块料,请回。
锤子分大小可能有人不大理解,这里的大小是指明显的重量上的差距,比如一斤锤二斤锤。铁匠、石匠锤子有大小好理解,木匠就凿个眼,敲个榫,大那么多有必要吗?很必要,凿个孔你用一斤的和三斤的锤试试谁快?修房子立柱子上梁什么的那么大的料,你拿把二斤的锤子就够挠个痒痒。
要说木匠的代表性工具那应该是墨斗了。墨斗在网上我看到有人说是测量的工具,这错得离谱,墨斗的主要功能是找直找平。先把两头点确定好,把线从这个点拉到那个点,绷直了,中间捏起来一松手,啪一声,墨线弹到木料土,线上吸着的墨计便印在了上面,典型的两点成一线原理。老木匠用一定的手法还能找弧找大弯。
墨斗形状或有不同,但必备有三个构件:线、绕线的转子和给墨线上墨的墨盒。因为传统墨斗墨盒里放的是墨计,给线上的是墨色,所以叫墨斗。也因为它是鲁班为代表的墨家传承之物,所以也只能叫墨斗。即使把它做成红色,盒里装上丹红,哪怕是拿去捉鬼伏妖,那也得叫墨斗。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不这么叫,你就是欺师灭祖,不这么叫,它就没有了灵性,灭不得妖,缚不住鬼。
尺有直尺、曲尺之分。最开始没有卷尺,尺都是自己做的,量长短的叫直尺或鲁班尺,一米长的竹片,刻好刻度。曲尺也有说道,常用的是真角曲尺,就“厂”字形的,还有“亻”字形的,不一而足。
木匠师傅干活一般都把它往脖梗上一挂,然后右耳上夹着竹制的墨笔,为什么是右耳?因为右手写字拿着方便,左手拿墨斗绷紧墨线按住,躬身弯腰,眼半眯,右手捏起墨浅一提一放。这便是典型的传统木匠形象。
当然也少不了钻孔的钻子,这在我看来算是其中最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常见的钻子有两种,一种“仐”形的,中间竖着的是钻杆,顶端分两边发下一根绳索系在横杆两端,横杆下面其实还有个重轮,用来增加惯性,再下面就是钻头了。用时转动竖杆,让绳索绕在竖杆上,因为绳子绕杆变短,横杆就会升起,这时抓着横杆中间用力下压,绕着的绳索被释放出来同时带动坚杆转动,然后松开横杆,坚杆在惯性作用下继续转动,会把绳索反向缠在竖杆上,横杆再次被升起,再压横杆释放绳索,绳索带动竖杆反向转动完成一个工作过程。然后再松横杆再压,一上一下反复,钻头就正反来回转,也就钻出孔来了,孔的大小可以通过换钻头来实现,但再大点的就钻不了,这时可以用烧红的铁棍烙出来,还要大点的孔那就用前面提到的圆凿来凿孔了。
还有一个“十”字形钻子,也是竖杆套绳索到横杆,但这时的横杆不是套在竖杆上的而是在一边,像拉二胡一样反复拉,纯以人力实现绳索在竖杆上的缠绕和释放完成作业程序。它更灵活但费力些。
好啦,工具的介绍就止打住。有想要了解的可关注作者另外再聊。
小时候的沈山河就这样跟着父亲吃东家住西家,父亲吃手艺饭,他吃的叫“百家饭”。但他父亲因此手脚就要利索点儿——要对得起人家那碗饭。没有什么衡量的标准,纯粹的凭良心做事。这是老一辈子做事最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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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那金灿灿的阳光如同碎金一般洋洋洒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