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是被尿憋醒的。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但会憋醒。
宋白感觉膀胱承受了它不该承受之重,醒了。
醒来之后宋白两眼茫然,他这是在哪里?
入眼的是白色天花板和蓝色窗帘, 以及一看就是医院配置的挂输液瓶的铁杆。
医院啊。
也是, 他这一身伤,是该进医院,问题是, 谁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算了, 待会再想,先去上厕所。
并州医院是数一数二的三甲大医院, 住院部环境挺好,病房里就有卫生间。
宋白提着输液瓶进了卫生间, 赶紧脱了裤子, 输液输得多也会想上厕所,他都不知道输了几瓶。
上完厕所之后, 宋白感觉舒坦多了, 单手给自己提上裤子, 拎着输液瓶回到病房。
宋白挂好输液瓶, 躺回床上。
应该是老师把他送来医院的吧?除了老师也没有别的人。
等自己出院, 得好好谢谢老师。
老师和他爱人好像都挺喜欢吃川菜湘菜?他手艺还可以, 下次有机会再给两位露一手。
在宋白沉思时, 病房门被推开,离玖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哟,醒了?”离玖把保温桶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看起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宋白:“你是?”
离玖走到床尾, 把床往上摇:“我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叫离玖, 也是把你从山里捞回来的人。”
宋白当即:“谢谢你!”
离玖:“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一人单挑厉鬼,还把厉鬼除去,没给厉鬼危害人间的机会,管理局本来就该照顾你。”
特殊事件管理局管的就是这些事儿,和各玄门也有合作,他倒是不曾听说过宋白,看他是并州大学的学生,多半是外地来的。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给你开了一堆药,先吃饭,吃完饭就把药吃了。”离玖又把小桌板给支起来。
宋白没这么被人贴心照顾过,有点受宠若惊:“谢谢呀。”
离玖勾唇:“小朋友,你很喜欢说谢谢?”
把保温桶打开,端到小桌板上,离玖又拆出一个勺子递给宋白:“先喝点红枣粥垫垫肚子,中午再吃别的。”
宋白又是一个“谢”字蹦到嘴边,在离玖颇有兴味的注视下,咽了回去。
红枣粥熬得软烂,闻着就很香。
宋白从昨天傍晚追厉鬼到现在,这是第一口吃的,一下就唤醒了宋白肚子里的馋虫。
顾不上形象,宋白狼吞虎咽吃起来。
宋白大抵是跟电话有孽缘,刚吃上饭电话就过来了,手机在柜子上震动。
“你吃你的,我帮你接了开外放。”离玖上前一步,看清了宋白手机来电显示的人是师父。
接通,打开扩音器。
张元易的粗狂嗓门经过外放,震得人耳朵疼。
“宋白,我人已经到并州站了,你人呢?”张元易很明显在生气。
宋白茫然:“您怎么来并州了?”
张元易更气了:“宋白,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为师给你发消息,说了要到并州来,叫你来接为师,你不来?”
离玖皱起眉,这语气,听着不像是师父,倒像是仇人。
“对不起师父。”宋白乖乖道歉,“我才醒没多久,还没有看过手机。”
宋白补充道:“我现在就去车站接您!”
离玖一把将要起身的宋白按回床上。
宋白:“?”
“这都几点钟了你才醒?宋白,为师教你的勤恳好学你是不是都忘得一干二净!”张元易不满道。
离玖拿过手机,微微一笑,旋即怼了起来:“你是眼睛瞎了看不见路还是腿瘸了走不动路?非得叫人去接你?你徒弟昨天晚上一个人独战厉鬼,险些小命都丢了,失血过多在医院躺着输液呢,你打算让你徒弟挂着吊瓶去接你?”
宋白缓缓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离玖。
张元易没想到自己教训徒弟还能被外人听见,反过来训他,在车站气得把行李箱一摔,吓得出站的乘客往旁边躲。
离玖还没怼完,听见张元易在电话那头气哼哼撒火,继续道:“你徒弟人在并州医院住着呢,医生说了,要住院观察,没医生的同意,他不能出这医院,当然,你要是觉得你徒弟死翘翘也无所谓,你也可以让你徒弟穿着一身病号服,挂着水,手腕上还绑着病患信息带,千里迢迢去车站接你。”
宋白拉住离玖衣服:“能不能别说了呀?”
离玖就没见过宋白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罢了,到底对方是宋白师父,又当真宋白的面,给这死老头留点脸皮。
离玖利落把电话给挂掉,放回柜子上:“吃饭。”
宋白愣了愣:“哦。”
离玖舌尖抵着上颚,抱臂坐在椅子上,想着宋白这人真是有趣,能跟厉鬼刚成那般,命都不要,却又乖软得很。
也不知是怎么养出这个性格的。
宋白有离玖盯着,不可能给他从医院里溜出去接张元易的机会,而且离玖还特意跟护士打了招呼,让他们把人给看好,不许他走出这层楼。
对此宋白也就歇了去车站接张元易的心思。
张元易在车站怒摔行李箱,也引起了车站安保注意,并州是个大城市,每日客流量很大,车站的安保也不少,张元易发疯似的,把别的乘客吓着了,安保立即就围了上去,谨防张元易暴起伤人。
张元易自然职能跟安保道歉,并且解释刚才会生气是因为家里孩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