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夜没合眼,看着并排躺着的四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听着他们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的啼哭,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还没能完全消化,就被一个更现实,更急迫的问题给砸懵了。
奶水不够。
翠翠本就受了惊吓早产,身子骨亏虚得厉害,虽有大家精心照料,各种补汤流水似的喂下去,可要供四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实在是心有余而奶不足。
眼见着奶水稀薄,四个娃娃饿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哭得声嘶力竭,龙得水急得围着床榻团团转,只恨自己一个糙汉子,不能以身相替。
讲真,山庄女子不少,除了瑶光,一个赛一个鼓囊,可这种事情却无法相替,没有就是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 他搓着手,瞧着翠翠产后虚弱的模样,满是心疼。“玄薇妹子,苏巧姑姑,还有什么法子没有?人参,鹿茸,老母鸡,要什么我去弄。”
玄薇闻言苦笑道:“大师兄,翠翠姐这是伤了元气,就算进补也需时日。眼下……恐怕真是供不上四个娃娃。”
苏巧也叹气:“寻常人家一个孩子尚要精心,这四个……唉,若能寻得几个奶水足的乳母来,帮着分担些最好。可咱们这山庄在深山老林……”
这话提醒了龙得水,可也让他更犯愁。山庄位置隐秘,本就为了与世隔绝,不与外界通人烟。
前厅中,听闻了大师兄家的窘境,洪浩眉头锁得更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洪浩思忖道。
谢籍抬眼看他:“小师叔,你的意思是……”
“搬走。” 洪浩言简意赅,“此处本也已经暴露,那些狗日的迟早还要寻上门来,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搬到何处去?” 谢籍也知,该卷脚时就卷脚,眼下对手不宜硬抗。他在山庄所设的护山阵法禁制,抵挡不住那些阐教仙人。
洪浩目光投向窗外,“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既然要搬,不如搬到人烟稠密的繁华之地。一来,人多眼杂,反倒不易被轻松寻到根脚。二来,市井之中,寻医问药,雇佣乳母,采买物资,都方便得多。三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也好放心去寻师父。山庄在此,我心有挂碍,难以远行。若搬到闹市,那些仙人行事多少也会有些顾忌,至少不敢再像此次一般明目张胆布下大阵炼化,大家也能安稳些。”
就在他们商量之际,木棉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洪大哥,”木棉上气不接下气,“庄门外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谢籍心中一惊,他布下的禁制现在好像啥都拦不住。
“是……是两个泥人。”木棉比划着,“就立在咱们山庄大门外边,一边一个,怪模怪样的。方才想去菜园摘点菜回来,出门就瞧见了,吓了一跳。”
“泥人?” 谢籍眉头一挑,“什么样的泥人?谁放的?”
“瞧着……就是普通泥巴捏的,手艺还不咋地,勉强能看出个人形,一男一女,因为女的……胸前有两坨泥疙瘩。”木棉描述得朴实,脸上疑惑更重,“我瞧着古怪,没敢动,赶紧来告诉你们了。”
洪浩心中一动。泥人?一男一女,模样粗糙,胸前有泥疙瘩分辨男女……这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走,去看看。”他当先起身,快步朝外走去。龙得水和谢籍等人也连忙跟上
众人穿过庭院,来到山庄大门前。晨曦微露,薄雾未散,山庄古朴的木门半掩着。门外两侧,果然各立着一个泥塑。
那泥塑约莫常人身高,但工艺着实粗陋不堪,仿佛顽童信手捏就。泥巴的本色,表面粗糙,只有大致的头、身、四肢轮廓。面部五官模糊,只有几个凹陷表示眼口。唯一能清晰分辨男女的,便是左边那个胸前平坦,右边那个胸前有两团明显凸起圆滚滚的泥疙瘩。
它们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门边,一动不动,在清晨的山风中显得有些滑稽,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这……这是谁干的,恶作剧么?” 龙得水挠挠头,上前两步,想凑近细看。他对这泥人本身并无特别感应,只觉得突兀。
谢籍却是眼神微凝,他心思机敏,立刻联想到山庄刚刚经历袭击,此刻出现来历不明之物,绝非吉兆。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隐隐将身体挡在洪浩侧前方,手指已在袖中掐诀,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然而,洪浩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死死盯着那两个泥人,尤其是它们那简陋到可笑的模样。旋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明亮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那是一种绝处逢生柳暗花明的狂喜。
“是它们,我认得,是丁老前辈庙里的那对泥人。吉祥和如意。” 洪浩激动地低呼出声,“丁老前辈……丁老前辈他……他派它们来帮我们。”
这独一无二,粗陋到令人过目不忘的泥人形象,正是落霞山脉深处,那座破败小庙里,须弥座旁那对泥塑吉祥和如意。
丁子户,那位神秘莫测的老前辈,他竟然知晓山庄的危机,派了两个泥人来看大门。
不待众人反映,洪浩却已几步上前,对着两个泥人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喜道:“吉祥大哥,如意大姐,有劳二位前来相助,晚辈洪浩,代山庄上下,谢过丁老前辈,也谢过二位。”
他旋即回头对龙得水等人笑道:“这下无须搬家,呃,只要找奶妈来便万事大吉。”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能不搬自然是最好。
泥人自然毫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