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找唐绾,找她有何事?”
种夔欲言又止,似乎在想如何说话,才能减轻这话中沉甸甸的分量。
最后一跺脚,“哎,咱家是个粗人,也说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洪兄弟,你也知弟妹是冤魂所凝,一口怨气不散,才有她今日……现在,现在已然查清,她仇家已全部消亡,她已无怨……该当……该当……”
洪浩一双泪眼,绝望瞪着种夔,瞪得种夔心中不忍,半天说不出后话。
其实洪浩自己心中早已猜出大半,只是不愿意死心。如溺水将死之人,还想抓一根稻草活命,没抓住时想抓住,真的抓住了,更加绝望!
难怪种夔大哥不肯进屋说话,这话实在太过沉重伤人,并不会听的人多了,就可以分担减轻。
终于,种夔还是艰难说出:“该当前去黄泉,按部就班,进入轮回,投胎转世。”
虽然心中早已知晓,但等种夔真的说出来,洪浩只觉晴天霹雳,直直劈中脑袋,在他脑子里炸开。
洪浩木然,只是不停嘀咕:“不会,不会,不会……”
突然大声道:“她的仇家不是离火宗吗?这离火宗不是还在?怎么就全部消亡了?”
种夔叹道:“离火宗只有顾于修参与,他便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仇人,前些日子已被你师父打杀,你还未知?”
洪浩呆若木鸡。
种夔看得心中不忍,只得劝慰:“洪兄弟,咱家也知你夫妻恩爱,舍不得分开……不过轮回转世,重新做人,对弟妹来讲是最好的归宿……你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洪浩猛然抬头,“种夔大哥,你告诉我,若不去投胎会怎样?”
他此刻想着,若是那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要前来拘拿唐绾,他便让红糖将他们打回去。红糖是朱雀,自然是打得过那些牛鬼蛇神。
种夔似乎知他心意,长长叹息一声:“洪兄弟,若只是地府之事,咱家自然替你周旋一番。只是天道轮回,乃是天地宇宙间的至高法则,弟妹若不去地府投胎转世,时间一到,法则无情……弟妹便烟消云散,再无痕迹。”
此话一出,洪浩只觉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摘走他的心脏,立刻空落无依。
种夔也不再言语,只等洪浩自己硬生生受下这无可奈何。
过了一盏茶时,洪浩才缓缓开口,“种夔大哥,唐绾还有多少时间?”
种夔的声音沉重,“咱家看得仔细,还有一个月时间。”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将洪浩的心割得粉碎。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舍,他无法接受,仅仅一个月后,他就要永远失去唐绾。
种夔看着洪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知道这种痛苦,但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他轻声道:“洪兄弟,你是个好汉子,弟妹能遇见你,也是她的福气。但天道轮回,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洪浩木然点头,忍住悲伤:“多谢种夔大哥专程前来相告,既然……已成定局,无可改变……我们夫妻二人受你恩惠实多,还是请大哥进去坐坐,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种夔摇头道:“我就不进去了,给洪兄弟带这种消息来,咱家也不痛快。但若不来,又怕洪兄弟没个准备,到时更加难捱……时间珍贵,你我无需虚礼,你赶紧回去多陪陪弟妹。”
洪浩点头,突然扑通跪下:“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大哥,就由我代替我夫妻二人,给大哥磕头谢恩。”
说罢也不等种夔反应,便连磕三个头。
种夔赶紧扶他起来,“哎——你我兄弟不需如此,赶紧回去。我也再去打听打听,若有其他法子能保全弟妹,一定前来相告。”
洪浩知道这多半是宽慰的话语,不过还是感激点头。
种夔也不再多说,拍拍洪浩肩膀,一闪消失。
洪浩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助,更痛苦的是,他现在不能让大家看出自己的痛苦。他需要收拾心情,强颜欢笑,至少在唐绾面前,他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等到自己觉得情绪已然平复,大家看不出端倪,才转身走进了山庄。
他的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唐绾的离去,还有离去后那无尽的孤独和思念。
回到庄内,却见大家都望向他,显然是想知道为什么故人好友不肯进庄说话。
洪浩笑笑道:“确是故人,他来找我借些银两,人多却不好意思开口,故而只在门外等候。”
大娘笑道:“莫不是阿发?思来想去只有他,爱借银子去攒功德……”
苏巧道:“定然不是,若是他却不会不好意思,哪次借银子不是理直气壮?”
洪浩只得故作轻松道:“是我另外的相熟之人,他要颜面,我自然替他遮掩,总是小事一桩,大家莫要惊奇。”
如此也就搪塞了过去。
只不过这么一搅,天色已晚,唐绾去找二女说合之事也就搁置了。
晚上,洪浩和唐绾回到了房间。房间里点着淡淡的灯火,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唐绾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卸下头上的发簪。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宁静。
洪浩坐在床边,看着唐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她。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唐绾担心害怕。
其实,夫妻几年,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太多。他新婚燕尔,便被大娘逼着劳燕分飞,要他出去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