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不说责骂,至少也会扫地出门。
不过洪浩到底是见过世面,知道许多能人异士本就是嬉笑怒骂,行事乖张,不能按常理揣度。眼下救人心切,更不敢得罪。
他立刻到老头面前,亦是恭敬行礼,“老先生若有手段,恳请出手相救,在下定会重酬。”
老头却摇头道:“你小子为一个青楼相好,出手如此阔绰,倒也有情有义。只不过,行有行规,哪有同时出手的?这道理你不懂么?”
洪浩倒也不笨,听老头此言,立刻明白其中道理——这两人同时出手,救活了算谁的功劳?医死了算谁的责任?先前着急,竟是忘了这一层。
只不过眼下却更加踌躇,中年男子的针法,显见是起了作用,而老头子却说此举更加凶险……
毕竟是眼见为实,老头子说得在玄乎,还没有实效。洪浩稍作犹豫,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先生稍坐,若太医手段欠佳,再请老先生出手。便是无需出手,总也不能让老先生白等。”
这番话隐约便分出了上下高低。
好在老头并不以为意,笑嘻嘻道:“到底是阔绰的公子哥儿,可以既要又要。也罢,老夫今日闲坐便能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但就在这时,上官娴儿突然大口吐血,鲜血染红了床单,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中年男子立刻再次取出银针,手法更加迅速和精准,但鲜血仍是不住外涌。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上官娴儿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这……这是怎么回事?”洪浩的声音颤抖。
老头子快步上前,笑嘻嘻对着洪浩道:“这便是太医强行止血的结果。”
他虽然面对洪浩,瞧也没瞧一眼娴儿,但一只手却在她身上飞快动作,跟洪浩说话间已经把中年男子扎的银针全部拔出。
说也奇怪,,全部银针拔出之后,娴儿便不再吐血,只是脸色又恢复到之前苍白模样,奄奄一息,看着吓人。
老头这才转身,看向娴儿,一眼望见洪浩先前包扎的手腕,知道这便是失血根源处,一把扯开布条,露出手腕上深深的切口。
老头一见感叹:“公子,你这相好甚是刚烈,啧啧,这般用力切割自己,老夫看着都痛……”他嘴上不闲,手上却更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便往切口处倒上了一些药粉。
洪浩不敢答话,只是屏住呼吸,看老头行云流水一番操作。
老头见他紧张模样,哈哈大笑,“公子莫要慌张,老夫鬼门关拉人无数,总是皆大欢喜。”
这话说得犹如打包票一般,洪浩不禁面露喜色。
却不料老头接着道:“拉回来,家眷欢喜,拉不回来,老夫一场法事,让人走得欢喜。”
洪浩顿时哭笑不得。
好在这老头虽然有些话痨,但却是有几分真本事,这顷刻之间,娴儿手腕的切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洪浩看得分明,惊奇道:“老先生这药粉,比我自愈之力也是不差,当真神奇。”
老头白他一眼,“什么叫比你不差,你有自愈之力,只能自顾,老夫这生肌散,天下活物皆能用,孰高孰低,还用说吗?”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洪浩心生敬佩,连连点头称是。
说话之间,生肌散已经把切口完全愈合,竟是看不出痕迹,众人啧啧称奇,口服心服。
老头斜眼瞧中年男子,傲然道:“看到没有,这才叫止血。失血之人,本就血液不够,你用银针强阻血脉流通,堵塞之下,自然积压胸间,喷吐而出。”
中年男子见老头神奇,不敢犟嘴,只得连连点头。
只不过眼下虽是伤口愈合,已然止血,但娴儿并未有好转迹象。
洪浩看得心疼心慌全无主张,只是可怜巴巴望向老头,“前辈,接下来该当如何?”
老头叹口气,“我见地上这摊血,估摸占你这小相好身体血量四成,又被这庸医胡乱用针,多吐了一成,眼下她体内血量,只有正常之人一半,当务之急,自然是生血。”
洪浩急道:“却不知如何生血?”
中年男子道:“按医书记载,可以找血液相融之人血液,灌输到病人体内血脉……只是眼下急迫,恐怕来不及灌注,姑娘撑不到那个时候。”
老头大笑:“你也知道撑不到那个时候,还说个锤子?”
洪浩赶紧对老头作揖打拱:“老先生一定有办法。”
老头嘿嘿一笑:“办法是有,不过老夫这药,生猛异常,以后你这小相好恐怕要落个遗症。”
说罢从腰间布袋掏出一个小药瓶,抖出两粒红色丹药。
“这生血丹,是老夫潜心钻研妇人之疾精心炮制而成,生血极为有效,只不过……服用以后,你这小相好以后每月的月信怕是要如泉涌。”
洪浩一愣,这个遗症似乎并不要紧,赶紧接过,双指捏开娴儿嘴巴,喂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上官娴儿的呼吸竟然逐渐平稳了下来,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这药效果然迅猛,再过半炷香时辰,上官婉儿面色红润,竟是比自戕之前更显气血充足。
老头观察一阵,笑道:“最多还有半刻钟,你这小相好便要醒来,这百万灵石,老夫算是挣下了。”
洪浩赶紧道:“应该应该,老先生妙手回春,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说罢便要掏灵石。
老头却一摆手,“暂且寄放你处,用时再找你拿。”此举颇有大娘当年在离火宗做派。
洪浩一愣,旋即豪爽道:“好,老先生何时要只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