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笔断意连、气韵贯通的行书。行书之美,在于它是在楷书严谨法度的深厚根基上,自然生发出的意趣与节奏,是书写者性情与功力的水乳交融,是历经规矩束缚后破茧而出的从容与飘逸。
然而,轻尘此刻的行书剑意,却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它缺少了那份从楷书根基中自然过渡,水到渠成的气韵流转。没有那份在无数日夜揣摩体悟中,于规矩法度间渐渐生发出的个人意趣与从容气度。
就像一个刚刚学会临摹,连永字八法都尚未精熟的蒙童,突然间挥毫泼墨,便写出了一幅看似笔走龙蛇、气势磅礴的行书大作。行笔或许流畅,形态或许漂亮,但那根基何在?那支撑起这份流畅与气势的深厚功力与自然感悟,又从何而来?
“狗日的,是有些不对劲……”王乜挠挠头,小声嘀咕道:“不过我讲不好……”他是茶壶装汤圆——有货倒不出。莫法,念书时逃课太多。
“嘘……小师叔怎么来了。”
原来洪浩在山庄遍寻不见谢籍,不觉转入此中来。
正好轻尘又是一剑刺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寒光剑气撕裂长空,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气势,轰然击在不远处的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洪浩心中一凛,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剑气……这股凌厉到极致、却又冰冷到毫无生气的剑意……为何如此熟悉?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情感羁绊,只追求纯粹毁灭与杀力的冰冷意志。一种将自身也视为杀戮工具的极端状态。
“老爷……”灵儿心语道:“这剑气……你不觉得熟悉么?”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鄙夷。
洪浩心头猛地一跳!他当然熟悉——这是他人生至暗时刻的气息。
“凌厉无匹,斩断一切……毫无生机,冰冷无情……像不像……像不像老爷当年在通天山庄,被怒火和杀意吞噬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或是想要洪浩惕厉警醒,灵儿有意提起他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灵儿的话如同惊雷,在洪浩脑海中炸响。脑海中瞬间闪现猩红碎片:通天山庄的血海尸山,那为了复仇而摒弃一切怜悯、只余杀戮快感的冰冷状态……那种力量虽然强大,却如同跗骨之蛆,险些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五师妹……”洪浩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急忙开口,“赶快停下。”轻尘是黄柳表姐,虽然大他一截,但进入师门较晚,排行在他之后。
轻尘瞧见洪浩也是一愣,这不二门的大忙人今日怎会有闲情逸致来瞧自己练剑?
“洪师兄何事?”她缓缓转过身,清冷的脸上带着被打断修炼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脸色因长时间运功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呃……你的剑不对。”洪浩认真道,“不能再这样练。”
谢籍和王乜虽然都瞧出了轻尘剑法的不对,但远没有他这般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体会。
轻尘眉头一蹙:“师兄何出此言?我剑法精进,有所领悟,破境在望,有何不对?”
“精进?”洪浩缓缓摇头,“五师妹,你告诉我,你方才练剑时,可有半分对剑道的感悟和喜悦?还是说……你心中只剩下如何更快、更狠、更有效率地斩出下一剑?!”
轻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洪浩的话,如同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丝隐隐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自从按照那神秘意念的指引修炼“惊蛰引”后,她的剑确实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但……每一次挥剑,好像都只是在执行一个冰冷的指令,是剑在控制她而不是她在控制剑。
“我……”轻尘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只是想突破瓶颈……”
洪浩想起自己当年在通天山庄被杀戮意志吞噬时的痛苦和挣扎,情急之下语气更重:“那种力量,我经历过,看似强大,实则是一条绝路。”
“赶紧收手吧!它会吞噬你的情感,磨灭你的本心,最终让你变成一个只为力量而存在的……傀儡。”
讲真,因为自己亲历过黑化入魔的凶险和痛苦,害怕轻尘重蹈自己覆辙,他这番话讲得情真意切,只不过语气重了些。
这话如果对黄柳讲,对瑶光讲,对秋灵讲……都无任何问题,因为有长时间相处,彼此间的熟悉和信任作为基础。
可轻尘不一样,她本性孤高冷艳,除了当年大娘想客串红娘把她变作好徒儿媳妇,其实与洪浩羁绊瓜葛浅,又对修仙证道有着苦行僧一般的执着……眼见自己好不容易有点机缘,却被洪浩严厉无情否定,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傀儡?”轻尘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不,不可能,你胡说!这是我自己的顿悟,是我苦苦追寻的突破之路!你……你不过是觉得没有倚靠你就能升境,心中不舒服罢了。”
她指着洪浩,情绪激动:“你凭什么否定我?你凭什么说我的路是错的?就因为你是师父偏爱的好徒儿?就因为你有大气运?我轻尘日夜苦修,从不懈怠,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你凭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否定我?”
“苏巧长老跟着你升了境,大师兄跟着你得了机缘造化,现在黄柳也因为你的缘故先我升了化神境,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必须依靠你?离开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轻尘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