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志铭。
绯月凝神细读,连蒙带猜:“……族兄……丹道奇才……惜乎……天妒……道途崩殂……遗此……未竟之……叹兮……”
断断续续的文字,勾勒出这座墓穴主人的一生——似乎是狐族远古时代的一位炼丹奇才,只是英年早逝,殊为可惜。
“丹道奇才……” 绯月的目光猛地落回手中的小玉瓶上,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这瓶子里装的,是这位远古狐族天才炼制的某种丹药?
想到此处,她去除了瓶口封胶,仔细查看瓶中,却是少许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就如寻常溪水井水一般。
莫不是时间太过久远,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药性药效,化为了凡物,又或者……其神妙内敛到了极致。
绯月握着这枚温润的小玉瓶,站在原地,心中七上八下,没了主张。
这……这究竟是巨大的机缘,还是……致命的陷阱?
那位天才因何而夭?他所研制的,究竟是什么?这未完成品,又有着怎样的功效和风险?
一无所知。
但此刻,这个神秘的古瓶,对于跌落谷底,急于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绯月来说,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万一这里面是能助她突破瓶颈,甚至超越九九的灵药呢?
万一这是能让她重新赢得师父青睐,巩固少主之位的希望呢?
她紧紧攥住玉瓶,如同赌徒攥住最后一枚铜板。随即快速将小玉瓶重新封好收入袖中暗袋,又将搬开的碎石大致复原,尽量让这里看起来没有被扰动过。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于远处。
她却不知,此时远处谷口石屋内,给她戒指的聋哑老狐亦是一脸惊愕——他自然是时刻关注着绯月,但先前那一幕,绝非是他营造安排。
换句话讲……那真的是绯月自己寻得的机缘造化。
不过,到底是机缘还是凶险,现在还难讲得很。
绯月在回程途中,亦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接服用?万一是什么剧毒之物,或是远古遗留的诡异诅咒,顷刻间身死道消,一切皆休。她眼下虽心灰意冷,却还没到自寻短见的地步。
须寻一个人来试药。
但找谁试?
让贴身的侍女或不起眼的下等狐族弟子来试,风险太大。
万一这瓶中真是能迅速提升修为的逆天神药,岂不是凭空造就另一个九九?她已经受够了被一步登天的幸运儿踩在头上的滋味,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她绯月绝不会做。
须找一个……既相对可靠,试药后若得好处也能被她掌控,即便出了意外也不会引起太大风波,甚至……死了也无足轻重的人。
不过一时间竟未想到适合之人。
绯月心事重重地飞回青丘核心区域,并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落在了较为繁华的街市附近,
此刻已是午时,她清晨出门不曾用早膳,又在娘亲坟头哭诉许久,眼下却有些饿乏。便思量用些饭菜。
“绯月师妹?”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绯月蓦然回神,转头看去,却是书卷峰长老座下大弟子辛相印正站在那里,手中还拿着几卷刚购置的玉简,显然是刚从附近的店铺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衫,倒是比平日显得精神几分,此刻脸上写满了意外和毫不掩饰的喜悦。
当真是瞌睡遇到枕头,绯月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一动——这不就是试药的上好人选?
这个时常围着她打转的辛相印,是狐族众多追求自己的弟子其中之一。
年轻一代弟子都心知肚明,青风和辛相印极不对付,都对绯月……想入非非。
绯月心中极快盘算,他玄狐血脉,修为尚可,就算试药成功修为暴涨,凭自己的姿色手段,驾驭操控应该还是易如反掌。
若是出事……也不过是少了一个烦人的追求者罢了。
心念电转间,绯月脸上已迅速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慵懒柔弱神情,她停下脚步,对着辛相印微微颔首,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原来是辛师兄,好巧。”
辛相印见绯月竟然停下与他搭话,语气还如此柔媚,简直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师妹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昨日受惊了?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他眼中满是真诚的担忧,当然,更多的是因绯月的垂青而激动。
绯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劳师兄挂心,只是心中有些烦闷,难以排解。”
的确,她昨日表现大家都是瞧见,心中烦闷原是情理之中。
她说话间目光扫过旁边一家颇为清雅的酒楼“糊涂居”,顺势说道:“若是师兄无事,可否陪师妹去小坐片刻,说几句话?”
这简直是太阳西出,牝鸡司晨,辛相印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忙不迭地点头:“无事无事,能陪师妹说话,是相印的福气!师妹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醉仙居,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辛相印殷勤地点了酒菜,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绯月,绞尽脑汁想说些安慰的话。
他此刻行止不似狐狸,倒更与忠犬相符。
绯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酒菜上齐后,她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些许不适的神情,对辛相印道:“辛师兄,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吃街口那家铺子的‘冰晶梨’,清爽解腻……可否劳烦师兄……”
辛相印正愁没有表现的机会,闻言立刻起身,殷勤道:“师妹稍候,我这就去买。定挑最新鲜的给师妹送来,” 说罢,便急匆匆转身下楼去了。
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