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却让人心悸的气质,详细描述了一遍。
尺锋真人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到老鳖精说完,他才微微颔首。
“念你修行不易,又未沾染血腥,便饶你一命。” 尺锋真人淡淡道,“不过防微杜渐,未雨绸缪……你这身微末修为,便不必留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泥浆中瑟瑟发抖的老鳖精,隔空轻轻一点。
“呃啊——”
老鳖精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嚎,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它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锋锐无匹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精准无比地刺入它苦修八百余年来小心翼翼温养的那一点微末妖丹核心。
这力量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用最锋利的刻刀,将它妖丹中凝聚的每一缕妖力,每一丝灵性,每一分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全都硬生生剐去,化为虚无。
老鳖精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深褐色的背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暗淡灰败,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
原本那双充满灵性的绿豆小眼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死灰。原本在它周身缓慢流转,与湖水隐隐共鸣的水灵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无踪。
湖水中,只剩一个气息奄奄,灵智全失、与湖中老鳖再无二致的老王八,连划动四肢都显得吃力。
当真是无妄之灾,八百载吞吐日月,吸纳水灵,一朝尽付东流。
它倘若还能开口,定会将这无情老儿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一遍。
“妖便是妖,今日不害人,焉知明日不害人?今日心性尚可,焉知他日修为精进,不会滋生魔念,祸乱一方?”
他望着大邕城的方向,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无形的天地阐述他千百万年来深信不疑的至理。
“凝物成剑,隔空施为……讲来也非难事,”尺锋真人对那个普通男子究竟修为几何,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捉摸不定。“可对向出剑,却伤后背,又有些门道……”
“既然入了红尘,那便在红尘中了断也无不可。”尺锋真人低声自语,眼中剑芒吞吐不定,杀意如冰。
他是传统老派的剑修,讲究仙凡有别,泾渭分明,但对方既然要混迹市井掩盖痕迹,那总也不会就此放过。
言罢,矮小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闪,便如同融入晨光水汽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此处一般。
……
清晨的大邕城,在薄雾与炊烟中舒展开筋骨,逐渐活泛起来。
城东的早市已然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气,熟食的香气,以及各种吆喝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得有些嘈杂,却也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石板路被夜露和清晨的潮气浸润得有些湿漉,映出天光。
路两旁挤满了各色摊贩,菜农们将沾着露水的新鲜时蔬码放得整整齐齐;肉案后的屠夫挥舞着厚背刀,剁肉声沉闷有力;鱼贩的木盆里,活鱼扑腾着溅起水花。
吴妈挎着个半旧的竹篮,脚步利落地穿梭在人群与摊位之间。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布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眼角眉梢带着操劳留下的细纹,看起来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精明能干的中年妇人。
“王婶子,你这葵菜看着水灵,可这价儿也太贵了,昨日不还三文两把么,今日怎生就涨了?” 吴妈拈起一把水灵灵的葵菜,挑剔地看了看根部,又熟练摘去一片老叶。
“哎哟,我的吴妈哟。” 卖菜的妇人一拍大腿,嗓门洪亮,“这可是今早天不亮才从地里摘的,露水都没干呢!四文两把,真不贵。”
“三文半,我多要两把。” 吴妈不松口,又从篮子里摸出几枚铜钱,“再饶我两根小葱,我家老爷就爱这口葱花儿拌豆腐。”
“行行行,老主顾了,就依你。” 胖妇人笑着接过钱,麻利将葵菜装入菜篮,又顺手塞了两根水嫩的小葱,“吴妈,这两日瞧你采买,量可多了不少,家里是来贵客了?”
吴妈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道:“老爷家中来了几位表亲,多几张嘴可不是得多买些才够。” 她语气自然,带着点家长里短的絮叨,全然是市井妇人的做派。
吴妈挎好篮子,继续往前逛。她来到一个鱼摊前,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短褂,蹲在木盆后,面前摆着几个木盆,里面是些常见的河鲜,鲤鱼、鲫鱼、草鱼,还有几尾鲢鱼,都还鲜活。
老头看起来和周围高声叫卖的鱼贩不同,只是安静地守着摊位,目光似乎落在盆里的鱼上,又似乎有些空茫。
“老丈,这鲫鱼怎么卖?” 吴妈蹲下身,熟练地捏了捏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肚子,检查肥瘦。
卖鱼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又似乎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让吴妈没来由地心里微微一突,但只一瞬那感觉就消失了,老头用略带沙哑的本地口音道:“肥的三文,瘦的二文。”
“这条肥的,二文成不?瞧着像是昨日的……” 吴妈指着另一条讲价。
老头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用草绳穿过鱼鳃,麻利地系好,递给吴妈,接过铜钱时,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吴妈付了钱,将鱼放进篮子里,又顺口问道:“老丈面生,是新来东市摆摊的?以前好似没见过。”
“嗯,乡下打上来的,今日头回。” 老头简短地回答,目光又落回了木盆,手指无意识地在盆沿轻轻敲了敲。
“哦,难怪。” 吴妈也没在意,提着菜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