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惨白如纸。
朝云呆呆地望着魔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筹划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承受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将所有的希望,所有族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密窟。
现在得知这只是一个往复千百万年的巨大阴谋和骗局,自己所谓的魔族圣女,所谓的宿命,不过是作为献祭血脉的容器而已,那种希望理想的幻灭崩塌之感,怎不教她万念俱灰。
朝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破碎的岩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洪浩站在一旁,瞧着朝云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瞧瞧暮云焦急心疼的眼神,他嘴唇动了动,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却发现自己笨嘴拙舌,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他本质上仍是个普通凡人,面对这种涉及种族存亡,信仰幻灭的巨大痛苦,实在不知该如何开解。毕竟他也知晓那种“事已至此,万事想开些……”这种不痒不痛的屁话,于事无补。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氛围中,一直沉默搀扶海棠的暮云,忽然抬起头,那双异常冷静清亮的眼眸,看向了失神的朝云。
“朝云,你看着我。” 暮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
朝云侧头,涣散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映出暮云平静而坚定的脸庞。
“你告诉我,” 暮云一字一句,缓缓问道,“什么是族群复兴?”
朝云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复兴?复兴什么?让魔族重回三界主宰?让族人不再颠沛流离?可……具体是什么呢?是复活罗睺那样的远古魔祖?是重新获得强大的力量?是占领更多的地盘?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我觉得,真正的族群复兴,” 暮云自己缓缓讲道,目光扫过地上罗睺那庞大而残破的魔躯,“从来不是,也绝不能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某一件所谓的至宝,或者,某一个具体存在的所谓强者身上。”
朝云眼神微动。
“你想想,罗睺魔祖,他是何等存在?远古大能,纵横三界,可他为魔族带来了什么?是延续,还是……一次次被围剿,被镇压,最终连自身都沦为这般下场,甚至不惜设下如此阴毒,延续万载的骗局,只为吸取自己后裔的血脉苟延残喘?”
“有他这样的存在,魔族真的就能复兴吗?不,恰恰相反。”
暮云的语气斩钉截铁,“正是因为像他这样,只追求自身强大,视族人为工具,为血食、为垫脚石的强者,才让魔族一次次陷入危机,成为三界公敌,最终落得今天这般田地。这样的复兴,是真正的复兴么?”
朝云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挣扎。
暮云握住朝云冰冷的手,语气柔和却更加掷地有声:“真正的复兴,从来不是依靠某一个人,某一件东西。它依靠的,是所有族人,是每一个活着的,愿意为族群未来努力的族人,是血脉的延续,是文明的传承,是一代一代的往复更替,自强不息。”
“你看那些凡俗人族,他们个体何其弱小,寿数何其短暂,可为何能成为三界主角之一,生生不息,代代相传?因为他们懂得繁衍,懂得传承,懂得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而不是某个早已作古的祖宗身上。”
暮云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向了旁边正听得有些发懵,又不住点头赞同的洪浩,然后又迅速收回,落在朝云脸上,
“所以朝云,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只想着吸干你的血,复活自己的老魔头身上,不如……”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微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不如做些更实际,更根本的事情。”
听到此处,朝云迟疑道:“什么……事情?”
“比如,开枝散叶,繁衍后代。”
“血脉延续,子嗣昌盛,这才是你们魔族眼下最该做,也最能做到的复兴,这才是硬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指向洪浩,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看,他吸收了罗睺的魔元,虽然他自己或许不知如何运用,但那份力量,那份源自最古老魔祖的本源,已经在他体内……”
“你若真想振兴你族,不如和他多生几个娃娃来得实在。”
随着暮云深入浅出的讲解,朝云的双眸,一点一点,焕发出越来越亮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