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水月山庄笼罩在薄雾与微光中。
洪浩与玄薇早早起身,略作收拾,便一同去向大娘问安,顺便告假——他从大娘口中得知黄笠即将大婚,既然知晓了,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
“笃笃笃——”
“师父,徒儿来给师父请安。”
“好徒儿么?进来便是。”
推开门,大娘脸上依然挂着惯常那种爽朗的笑容,只是洪浩并未发现,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疲惫和恍惚。
“师父,早。”洪浩和玄薇恭敬行礼。
“早,早。”大娘用力揉了揉脸颊,声音恢复了洪亮,“好徒儿咋不多睡会儿?昨日赶路辛苦,夜晚想必又……”说到此处瞟一眼愈加娇艳的玄薇,笑眯眯道,“讲了许多贴己的话儿。”
玄薇听来,羞得不敢瞧大娘。
“徒儿歇息好了。”洪浩连忙笑着应道,随即说起正事,“师父,昨日听你提起,我那黄笠兄弟不日便要成婚了?”
“是咯。”大娘一拍大腿,三角眼里多了几分感慨,“前几日黄柳那丫头回去之时,还在念叨着你不知何时能到家,怕是赶不上了。”
她顿了顿,看向洪浩,语气郑重了些:“好徒儿,你当年流落在外,是黄家收留了你,给了你一个落脚处安生,这份恩情可不能忘。眼下你既然赶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去一趟。”
他和黄柳由老夫子带着去长荣镇拜师后,这些根底大娘都是知晓。
洪浩正经点头:“师父说的是。黄家于我,有活命收留之恩,恩同再造。黄老爷、黄夫人待我只如自家孩儿一般……我也视黄笠为兄弟,他的终身大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到场恭贺。现下就是特来向师父告假,想与玄薇同去巴郡城一趟。”
毕竟昨日才回来,今日就又要外出,这频次也太快了些。好在巴郡城离此不远,只是短途,来回也耽搁不了几日。
大娘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知恩图报不忘本,是老娘的好徒儿。正好巧妹子和瑶光在庄上无事,也随黄柳丫头看热闹去了,你去巴郡城,也能早日与她们相见。”
见师父允了,二人出了大娘房间,又给朝云暮云和夙夜她们打个招呼,讲了端由便启程出发。
洪浩眼下力量依旧封禁,只如凡人,并不能御剑,一路都是玄薇带他飞行。
“许多年没回去了。”洪浩望着下方蜿蜒的山路,轻声对玄薇感慨道,“不知黄府变化大不大。黄笠……当年我离开巴郡,随师姐去寻仙访道时,他还是个体弱却聪慧的孩子,时光荏苒,一转眼竟要成家了。”
玄薇侧头看他,能感受到洪浩语气中怀念与温情。她微微一笑,“还不曾听夫君细讲过小时经历,不如讲来听听。”
洪浩便将自己如何进入黄府,在黄府一滴血救了黄笠,被奉为上宾的经历细细讲了一回。
玄薇听罢,却是抿嘴一笑,柔声道:“夫君顾念旧恩,急着前往,这份心意自是难得。只是……”
她话锋一转,温婉提醒道,“黄家对夫君恩重如山,你多年未归,又是回乡贺喜,若这般空手上门,似乎……于礼不合。黄府或不图我们什么,但我们却不能失了礼数,教旁人笑话。”
洪浩闻言一怔,随即恍然道,“这一路我是觉有些不妥,却想不起来为何。光顾着高兴能回去看看,竟忘了这最要紧的人情往来。娘子见教得是,礼多人不怪,是我大意疏忽了。”
可到底送些什么,洪浩一时间又有些犯难。
他虚空袋中宝贝虽多,却都是证道修仙之流才用得上的物件。
比如被修士视若珍宝的七彩灵石,对于不懂炼气之法的普通人,不过是一块颜色好看的石头,并无丝毫实用之处。其他那些宝贝物件,也多是须用灵力催动方能发挥其效。
这些东西送给普通凡人,非但一无是处,还易怀璧其罪,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甚至杀身之祸。
“黄府本就富甲一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们必定不缺。寻常礼物却难表我心中感激。”洪浩有些苦恼,“可我如今……除了这堆破烂物件,竟拿不出什么像样又能合他们心意的凡俗之物。”
破烂物件,也只有他能讲出这等大言不惭的混账话。
玄薇见他发愁,沉吟道:“夫君莫急。黄家当年收留夫君是出于善心,他们看重的,恐怕并非礼物的贵重,而是心意与缘分。”
不过气运之子岂是浪得虚名——
就在洪浩为礼物之事犯难,与玄薇说话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苍翠群山之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咦?”洪浩轻咦一声,止住了话头,凝神向下望去。下方是连绵的山岭,古木参天,雾气缭绕,并无可疑之处。
“夫君,怎么了?”玄薇察觉他神色有异,放缓了御剑速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方才……似乎看到那处山谷有金光闪过,很是微弱,转瞬即逝。”洪浩指着左前方一处两山相夹的幽深谷地,有些不确定道,“许是我看花了眼?”
玄薇本不曾留意,但见洪浩这般讲话,总要发动神识确认一番。
“确有异样灵力波动,似有妖物争斗。”玄薇神色微凛,操控飞剑悬停于半空,“夫君,要看瞧瞧么?”
洪浩如今返璞归真,重历凡俗,心态与往日不同,更倾向于随缘而行。既然碰巧看见,或许有些缘法,何况那金光极弱,并无凶险之感。
“既遇见了,不妨下去瞧瞧。有娘子在,料也无妨。”洪浩道。
玄薇见他有意,自无不可,当即剑光一转,朝着那处山谷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