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流,便是巨富,地位也不甚高,按常理,官家与商家结亲,多被视作是商家攀附,有损官声。除非是商家富可敌国,能提供巨大助益,或是其中另有隐情。
“那刘小姐……弟弟私下可曾接触过?对她印象究竟怎样?”
洪浩看向黄柳,他知道黄笠性格温和,但也并非没有主见,若真对未婚妻满意,即将新婚的青年,私下提及多少会有些情绪流露。对父母或不好明言,对姐姐总该讲两句。
“这个我初到家时就问过他……”黄柳回忆道,“他讲诗会上女子甚多,他也不曾留意谁是谁,故而并不知晓样貌,看着……像是没什么特别欢喜,但也说不上厌恶。再问,他便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对了,他还念叨你为何没来……”黄柳补一句。“我讲你外出未归,他便没讲什么。”
洪浩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黄笠这般反应,不像是羞涩,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顺从,甚至可能隐藏着不情愿。难道,他对这桩婚事其实心存抵触,只是孝顺,碍于父母之命,又畏惧郡守权势,不敢明言?
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会不会是黄笠对这桩强加的婚事极为不满,却又无力反抗,在临近婚期时压力倍增,一时想不开……干脆选择了逃离。
不过猜测只是猜测,并无实据,一切的一切,还是要先寻到黄笠再讲其他。只是线索全无,连从哪里着手都不知晓。
或是灵光闪现,洪浩倏然间暗忖:“弟弟房间会不会有些端倪?去瞧一瞧总不为过,好过在此大眼瞪小眼,没个抓拿。”
想到此处,便对黄柳道:“姐姐,我想去黄笠房间瞧瞧……”
黄柳闻言,立刻道:“房间我们早就去瞧过了,并没有异样,不过你要去瞧瞧,我带你去便是。”
当下,黄柳便引着洪浩和玄薇,往后院黄笠的住处走去。苏巧留在厅中继续安抚黄夫人,瑶光也跟了过来。
黄府的布局,洪浩闭着眼睛都能走。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来到他当年居住的小院,黄笠的房间与他隔壁,这么多年过去,黄笠还是住那一间不曾搬动。
推门而入,房间陈设简单而整洁,一览无遗。
一张书桌靠窗,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卷书;一张床榻,被褥叠得整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除此之外,并无太多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一如黄笠给人的感觉,温和、干净、有条不紊。
洪浩走到书桌前。桌面上,一张摊开的宣纸格外醒目,上面用清隽的楷书写着一行字——
晨鸡不旦,陇树恒秋。
当年一起跟随老夫子学文练字,洪浩一眼便瞧出字迹是黄笠的,笔力沉稳,但墨迹似乎比平时略显滞涩,尤其是在“不旦”与“恒秋”几处,墨色微微晕开,似是书写时心绪不宁,笔锋停顿所致。
要讲舞文弄墨,他算不上行家,但默念这八个字,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晨鸡不再报晓,陇上的树木永远停留在秋天?
这意象……寂寥,灰暗,透着一股万物停滞,生机断绝的萧索与绝望。哪里像是一个即将迎娶美娇娘步入人生新阶段的年轻男子该有的心境。
黄柳也走了过来,看着这行字,并无甚感觉。她自幼不耐烦念书,自然品不出这短短几个字所蕴含的无尽哀伤。
对她而言,喜怒哀乐皆在拳脚上便可展现的淋漓尽致,何须如此扭扭捏捏,弯弯绕绕。故而她先前虽是瞧见,却并不觉有蹊跷。
若讲先前只是猜疑,瞧见这一行字,洪浩心中已经有七八分的笃定——这个弟弟对这门婚事不满,非常不满。但他含蓄内敛,温良恭顺的性子,又让他没法对爹娘开口。
洪浩心念急转,黄笠孝顺,断然不会做出自戕这等绝了黄家香火的蠢事,那便只剩一条路——躲,藏起来,躲过这桩他不愿面对的婚事。
可他会躲去哪里?巴郡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黄柳她们用修士手段都寻不到丝毫踪迹,他能藏得如此天衣无缝。
洪浩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小书架,上面除了书,还放着一把普通的黄梨木算盘。
算盘……洪浩心念微动,倏然想起玄薇也有一把小巧精致的金算盘。还有一个器灵小金人……
小金人!许久不曾瞧见过小金人了,小金人不是有预测之力么?他竟是忘了这一层。
“对了。”洪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旁的玄薇,“娘子,你身上可还带着那把金算盘?”
玄薇闻言,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把巴掌大小,精巧绝伦的金算盘,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只是与往日不同,此刻的金算盘安静地躺在玄薇掌心,那个总是活跃,叽叽喳喳的小金人器灵,却不见踪影,算盘本身也显得黯淡了几分灵性。
“算盘在此,只是……”玄薇指尖轻抚过算珠,眸中露出一丝无奈,“自当年在云隐宗之后,它便一直沉寂。我尝试过多次,都石沉大海,无法唤醒小金人,亦无法再行推算之事。”
洪浩一愣,莫不是在云隐宗寻云端报仇那一场大战,波及到了金算盘,导致器灵小金人已然消散?
“呃……”他沉吟片刻,“要想知晓小金人情形,我倒有个法子……”
器灵对器灵间的交流,自然比他们来的轻巧容易不是。
“爱的魔力转圈圈……”洪浩突然没头没脑念叨一句。
话音刚落的瞬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逾常剑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直冲天际。
只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