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神祠垮塌乃是天意。这自然是和桂大郎正被查办有关。
旧祠垮塌,本该立即新建,但朝廷文书批复,通天县新建神祠一事,暂缓,待明确新供奉的神祗后再定。
……
多年的供奉,废墟中仍残存着香火气息,只是,混杂了霉腐异味,香火气也变得格外刺鼻。
藤洛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废墟里。
残垣断壁,把月影撕扯得七零八落,透着阴森之感。
行走其间,藤洛即便是天神之体,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慌。
“嘶嘶……”
细长的黑影闪现,一条近丈长的蟒蛇拦在藤洛面前。
藤洛微微一惊,不敢乱动,轻声呼喝“是我!”
“嘘!”
一声低低的哨音。
蟒蛇乖乖地伏下身子,掉头向后游走,凶猛的哨兵,瞬间变成引路童仆。
跟着蟒蛇,藤洛在废墟中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宽敞所在。
“拜见洛哥。”乌梢蛇、巴掌还有乌梢蛇那几个徒弟齐向藤洛行礼。
藤洛点点头,示意几个小弟到四处把风,叫过乌梢蛇和巴掌,低声商量起来……
……
离开废墟,藤洛绕到城西,顺着墙边悄悄向一所大房子走去。
这是聚宝德郑掌柜的住处。
房子里还亮着昏暗的灯,藤洛刚要悄悄摸过去,突听门栓响动,藤洛赶紧隐到阴影中。
大门开了,一个人提着灯笼人走了出来,正是聚宝德郑掌柜。
郑掌柜带上门,两边看看,向城南方向走去。
藤洛悄悄跟了上去。
郑掌柜走得很急,并时不时回头查看,显然是怕有人尾随。
藤洛眼力足够好,郑掌柜又提着灯笼,虽在夜幕下,藤洛不用跟得太近而暴露,也不至于跟丢。
郑掌柜来到城南蚂蚁窝,这里是通天县贫苦人集中之处。
郑掌柜在一低矮的茅草屋门前停下,四下看看,推门而入。
藤洛赶紧闪身到茅草屋后。
茅草屋四处漏风,郑掌柜一进屋,屋里便传出阵阵抽泣声。
透过杂木板和破布的搭成的墙壁缝隙,藤洛看见,茅屋里除了郑掌柜,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半大丫头。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家小子中毒而死,虽然和铺子没牵连,但小子毕竟在铺子上做伙计,人也算勤快麻利,我这才来看一眼。”郑掌柜语气很有些不耐烦,也没落座,就站说话。
“谢谢掌柜的、谢谢掌柜的,只是……我那苦命的娃啊……”中年妇女几句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我那孝顺的儿啊,他舍不得吃、舍不得花,发了月钱,都交到家里,怎么会去馆子里吃酒啊……”
不用说,这一定是聚宝德中毒身亡的那个伙计的家。
“不许胡说!”郑掌柜有些急了,“这些个话,可不能在堂上乱讲!孝顺不孝顺,和到馆子里吃酒有什么关系?衙门里那些老爷、差役,也都到馆子里吃酒,他们就不孝顺了吗?你这么说话,惹衙门的人烦,到时不管你家的事,你儿的冤屈可就没处讨公道了!”
中年女人哪懂什么衙门的事,被郑掌柜一吓唬,便不敢说了,只是还不停地抽泣着。
“我今儿来啊,就是给你指条明路的……”郑掌柜低声道。
房外的藤洛把耳朵更凑近了些,仔细听着……
第190章要比对手狡诈
“你那娃儿,不是误食中毒死的,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郑掌柜此言一出,中年妇女一愣,随即嚎哭起来。“我那苦命地儿……啊……呃……”
“不要叫!”郑掌柜冲上前去,紧紧捂着那女人的嘴。
“你要是再嚎,我转身就走,再也不管你家的事了!”郑掌柜威胁道。
那女人点着头,不敢大声嚎哭,可是依旧抽搐不止,泪流不止……
郑掌柜急得不停咒骂,那女人终于消停下来。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呦……害了我那苦命的儿呦……”那可怜的女人低声哀嚎着。
“我警告你,这事本和我郑某人无关,我是看你娘儿们可怜,才来告诉你,你要是敢乱说话,把我卖了出去,你儿子的事我可不管了,到时,看谁还能帮你!”郑掌柜威胁着。
贫苦女人哪懂那么多事理,一边抽泣着一边跪下哀求郑掌柜。
“害你儿子的人,势力可大着呢!”郑掌柜煞有介事地道,“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许乱说,一切都得按我说的去做,听懂没有?”
那女人磕头如捣蒜,连声答应。
“给你儿下毒的元凶,便是原来住在李家祠堂的那伙乞丐,他们的头就是那个藤乞儿,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啊!”女人惊呼一声,随即又嚎了起来:“遭天杀的要饭鬼啊,我儿咋就得罪你们呢,要害死我那苦命的儿啊,你们不得好死啊……”
郑掌柜所言,藤洛听在耳里,并不感觉意外。不过,当藤洛听郑掌柜说自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藤洛嘴边不禁浮出一丝冷笑:嘿嘿,姓郑的,这个名头给我安得好!我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大魔头”!
“为啥害死你儿子?”郑掌柜继续给藤洛栽赃,“以前,那藤乞儿要进铺子里乞讨,被你儿子轰了出来,那魔头便记恨在心,寻了这个机会,给你儿下了毒。”
那女人边听边哭,边哭边骂,咒骂“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藤乞儿不得好死……
对女人的咒骂,藤洛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感觉那女人更可怜了。
听郑掌柜话的意思,聚宝德中毒而死的伙计,想来正是中秋节藤洛遇到那个。
那个伙计藤洛虽不熟悉,但对藤洛也还算谦卑客气,最后还要舍给藤洛一个铜子。
藤洛不免唏嘘……
屋里,女人仍在哭。
贫苦农女,没什么见识,容易被人挑唆,藤洛自然不会在意,他要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