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天还给她留了个后门,并没有要斩尽杀绝的意思,故而她现下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住所和工作,还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个好的奔头。
徐曼青朝着尉迟恭福了福身子道:“我替姐姐谢过尉迟额驸的垂怜,只是现下我的生活还算安稳,实在不敢奢望更多……”
对于徐曼青的婉拒,可以说是在尉迟恭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尉迟恭哪能不知徐曼青在担忧什么,便又安抚道:“我知你忌讳我的正妻,但公主早在三年前因难产薨逝,如今连守制之期都已过了,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忧。”
徐曼青一听,心下一个咯噔,便又推辞道:“可是,可是侯府夫人她……”
徐曼青原本想用“嫡母”这一称谓,可又想起尉迟恭和侯府正房的各种恩怨纠葛,思忖了一下决定还是用“侯府夫人”以做代称。
尉迟恭冷哼一声道:“自我那不上进的嫡长兄承袭爵位之后,侯府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把那丁点家产给败得差不多了,我爹每日顾着求仙问道不理家事,上次又爆出侯府的嫡次子与表嫂*的丑事,如今父皇正估摸着要削去尉迟家的爵位。”
“如今那女人不过空有虚名,实则是强弩之末,顾好她儿子的烂摊子就够她揪心的了,你更不必担心她会对你造成威胁。”
尉迟恭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徐曼青自知推辞不过,只得垂下眼睑沉默了半晌。
这古代女人每逢生产都跟到了鬼门关绕了一圈似的艰难,饶是贵为公主,也难免会有捱不过的时候,不过这其中有没有尉迟恭动的什么手脚,可就不好说了。但延庆侯府那边的败落,肯定是跟尉迟恭的落井下石有着莫大的干系。
如今自己虽可因为鸾儿与尉迟恭的旧情而得其庇护,但思前想后终究还是觉得不妥,徐曼青咬了咬下唇,又轻声道:“额驸身份尊贵,我自认没这个福分做您的妹妹,若您不嫌弃,可否允我私下里唤您一声‘姐夫’?”
见徐曼青提出这等要求,尉迟恭的眸色瞬时深了深。
眼前的这个小女子,确实颇有胆识与计谋,甚至比当时在高门大院里浸染过的鸾儿更有眼力劲儿。
若换做平常百姓人家,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皇亲贵胄来认做亲戚,只恨不得上高香拜祖宗地上赶着倒贴去了。
可这小女子在听到自己的身份之后,不仅没有欣喜若狂,反而不着痕迹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了个清楚明白。
在得知内情之后,却也还是一副循规蹈矩、诚惶诚恐的模样,最后拧他不过,竟然还在称谓上下了点小心思,坚持要将“干哥哥”的称谓替换成“姐夫”。
别看徐曼青只是这么不经意地一说,可这称谓里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
若徐曼青将尉迟恭认做了干哥哥,可此“哥哥”又不同彼“哥哥”——毕竟二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日后若尉迟恭对她起了什么念想,这种“哥哥”也是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夫君”的。
要知道这平日里男女*之时,不也爱用诸如“好哥哥”和“俏妹妹”一类的酸话来互相形容对方么?
可若徐曼青唤尉迟恭为“姐夫”,那情况便大不一样了。
且不说这“姐夫”的称谓里蕴含着姻亲关系,而且只要徐曼青一唤这个称谓,尉迟恭就不得不想起她那苦命的鸾儿姐姐,而她徐曼青则是你尉迟恭已经出嫁了的小姨子。这样一来,不仅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伦理界限,而且也在无形中间接地把男女之间的那种可能性给掐断了。
尉迟恭沉默了半晌,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盏。
摸着良心说,尉迟恭一开始确实并没有完全绝了将徐曼青收房的想法。
虽说徐曼青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但想要逼项家和离放人对于尉迟恭来说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况且公主已薨,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拦着他续弦纳妾。
虽说以徐曼青的身份无法成为填房,但聘做贵妾却是可以的。
按照大齐的传统做法,一个男人若真的想好好照顾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为她提供一个安稳的归宿。
以徐家的门第来说,项家的正妻和尉迟家的贵妾,从大齐百姓的视角看来是根本不具备可比性的。更何况现下徐曼青还相当于守着望门寡,而尉迟恭却风华正茂后院空虚。
良禽择木而栖之类的事情在任何时代都屡见不鲜,若徐曼青是个自诩清高的书生酸儒,读过书明过礼,一定要坚持自己立场也就罢了,可根据尉迟恭对“徐青”这个女人的调查,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个乡野村姑罢了,甚至连她姐姐鸾儿也比不上——至少鸾儿还在侯府里待过,高门大院里的大丫头的眼界可并不比小户千金的低,从鸾儿宁可流产也不愿生下孩子这件事便可见一斑了。
可今个儿尉迟恭可算是开了眼,眼前这个小女子,既有泼辣火爆的一面,更有冷静自持的一面。
他尉迟恭自认是见多识广,可这般奇特又聪慧的小女子,他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徐曼青见尉迟恭迟迟不做应答,心中不由得各种敲锣打鼓。
好在良久之后,尉迟恭终于点了头道:“如此这般,你以后唤我姐夫便是。”
虽说她的便宜姐姐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就算是妾也没有让娘家妹妹唤尉迟恭做姐夫的道理,可如今尉迟恭竟愿意让自己将他唤作姐夫,也算是给了徐家天大的面子了。
徐曼青赶紧斟了杯茶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