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去了,还带了几个港商朋友。”
“那就好。”沈雪凝顿了顿,碗在手里转了个圈,“厂里的事……怎么样了?”
“人逮住了,不过我暂时没动他,只是留下了证据备用,秋后算账。”
陈峰看着她的背影,“损失不小,但能解决。”
沈雪冲洗碗的动作慢了慢:“我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软了,赶到厂里,看见那些设备被毁……我当时就想,你要是知道了,得多上火。”
“放心,我不上火。”陈峰说,“事出了,解决就是了,我早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他们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话锋一转,他眼睛迸出狠戾,冷笑道:“我不是泥捏的,欺负咱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沈雪凝转过身,眼圈有点红,但没哭:“那些人……太狠了,好好一个厂子,祸害成那样……”
“没事,有我在,你负责担心,我负责搞定一切。”
陈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去歇着。”
“不用……”
“听话。”
沈雪凝擦擦手,没走,就站在旁边看他洗。
水很凉,陈峰的手很快就红了。
“广州那边……生意好做吗?”她问。
“不好做。”陈峰实话实说,“地头蛇多,规矩也多,咱们初来乍到,得慢慢来。”
“那你还去……”
“不去不行。”
陈峰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Vcd这行,广东是桥头堡,那边离香港近,技术、零件、市场都方便,窝在江州,做不大。”
沈雪凝沉默了。
她知道陈峰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悬着。
“那……你以后要常驻广州?”
“两头跑。”陈峰擦干手,“江州是根,不能丢,广州是未来,得拿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雪凝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两头跑,意味着更累,更操心,在家的时候更少。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她问,声音很轻。
陈峰转身看着她。
女人仰着脸,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亮晶晶的。
“你把家里顾好,把音像店管好,就是帮我大忙了。”他说,“妮妮和小杰还小,家里离不开你。”
沈雪凝低下头:“可我总觉得……你一个人在外头拼,我在家享福……”
“谁说你享福了?”陈峰笑了,“带两个孩子,管三家店,这叫享福?萧姐都说了,你管账比她还细。”
“那不一样……”
“一样。”陈峰握住她的手,“咱们是两口子,分工不同,目标一样,把这个家过好,把日子过红火。”
“等我在广州站稳脚跟,全家一起过那边团聚。”
沈雪凝的手凉凉的,陈峰的手热。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慢慢传过去。
“行了,不说这些了。”陈峰松开手,“妮妮作业写完了没?”
“还没呢,光顾着看电视了。”
两人走出厨房。
妮妮果然还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作业本摊在茶几上,只写了两行。
“妮妮,写作业。”沈雪凝说。
“马上马上,这集看完……”小姑娘眼睛盯着电视。
陈峰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啪”一声关了电视。
“爸爸!”妮妮抗议。
“写作业。”陈峰在沙发上坐下,“爸爸陪你写。”
妮妮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拿起铅笔。
陈峰坐在旁边,看女儿写字。
八岁的孩子,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铅笔在田字格上划出沙沙的响。
沈雪凝收拾完厨房,也坐下来,拿起毛线活。
她在给陈峰织毛衣,深灰色的,织了一半了。
毛衣针在她手里飞快地动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挂钟的嘀嗒声,铅笔的沙沙声,毛衣针的碰撞声。
妮妮写完一行字,抬头看陈峰:“爸爸,广州有大熊猫吗?”
“有啊,动物园里有。”
“那我能去看吗?”
“等爸爸在广州站稳了,接你和妈妈弟弟过去,咱们一起去看。”
“拉钩!”
又拉钩。
沈雪凝在一边看着,笑了:“你爸的钩都快让你拉完了。”
写完作业已经八点半。
沈雪凝催妮妮去洗漱睡觉。
小姑娘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脸,又非要陈峰讲故事。
“讲个短的。”陈峰坐在女儿床边。
“讲孙悟空!”
陈峰讲了一段孙悟空大闹天宫。
讲到一半,妮妮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讲到蟠桃会时,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陈峰给她掖好被角,关了台灯。
回到客厅,沈雪凝还在织毛衣。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放晚间新闻。
“睡了?”她问。
“睡了。”陈峰在她旁边坐下。
新闻里在播经济消息。
浦东开发进展顺利,深圳特区又有新政策……
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沈雪凝织完最后一针,把毛衣拿起来在陈峰身上比了比:“袖子好像短了点。”
“没事,能穿就行。”
“那不行,拆了重织。”沈雪凝说着就要拆。
陈峰拦住她:“别拆了,就这样,挺好的。”
沈雪凝看他一眼,没再坚持。她把毛衣叠好放在一边,关了电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厂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沈雪凝问,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很清晰。
“先恢复生产。”陈峰说,“设备已经在联系了,芯片也有门路,三天,我要让生产线转起来。”
“然后呢?”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种冷意,“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