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
张维新竖起三根手指,神情肃然,\"各级差役、书办、师爷,但凡有徇私舞弊者,一律严惩不贷!\"
赵秉文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张县知事能如此表态,赵某感激不尽。\"他翻开另一页文书,\"至于租界......\"
\"这个本县亲自去办。\"张维新拍案而起,又立即意识到失态,复又缓缓坐下,\"天津卫的租界林立,英法日三国领事馆虎视眈眈。若真有关联洋人替乡绅商人出面说情......\"
张维新冷笑一声,\"本县明日就亲自登门拜访各国领事,陈述利害。承诺保重洋人利益的前提下,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谅他们也无话可说。\"
赵秉文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青瓷与红木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微微前倾身子,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看着对面的张维新。
\"张县知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既如此,那就多谢县长的鼎力支持了。\"
赵秉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合上文书:\"如此甚好。清丈局只管依大总统旨意,严格执行清丈政策。\"
他指尖轻敲案几,\"皇室产业按内务府文书清丈,乡绅土地按实测面积登记,租界周边......\"他顿了顿,\"租界周边土地,凡涉及主权争议的,一律暂缓。\"
\"赵局长高见。\"张维新抚掌而笑,\"本县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先召集各乡里正训话,后日再走访租界领事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赵局长,清丈大业,就仰仗您运筹帷幄了。\"
赵秉文也站起身,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达成默契。
烛火摇曳中,两人的影子投在花厅的砖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如同他们即将展开的合作——既紧密相连,又各自保留着必要的分寸。
\"还有一事。\"张维新忽然压低声音,\"本县听闻,有几个乡绅与北洋旧部过往甚密......\"
赵秉文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放下茶盏:\"张县知事但说无妨。\"
\"若真有人胆敢阻挠清丈......\"张维新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赵秉文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大总统的旨意,是要清丈土地,更是要安定民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维新一眼,\"该硬的时候,自然要硬。\"
张维新微微一笑,正要回话,却见赵秉文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只是,\"赵秉文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这土地清丈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天津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一处标记着\"皇室皇庄\"的区域,又缓缓滑过周边密密麻麻的乡绅土地标记。
\"您看,这土地因实际控制权发生转移,难免会产生过多纠纷。\"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圈,\"有的地块,文书上写着张家所有,实际上李家已经耕种了三代;有的皇庄,名义上属于皇室,却被乡绅长期租佃,甚至转租多次。\"
张维新眉头微皱,接过话头:\"籍册陈旧失真,也是个大问题。本官上任时就发现,有些地契还是康熙年间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正是。\"赵秉文回到座位,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我这里有一些样本。您看,这土地籍册,有的页数缺失,有的记录矛盾,更有甚者,同一块地在不同册子上登记着不同的主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要理清这些产权,恐怕要为县衙增添不少负担。\"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花厅的砖墙上,拉得很长。
\"这就要劳烦县知事多多担待了。\"赵秉文将那叠纸张放回袖中,语气诚恳而真挚,\"清丈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庄头地主们为了自身利益,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有的会声称籍册遗失,有的会拿出真假难辨的地契,甚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甚至会有人煽动百姓闹事。\"
张维新沉吟片刻,忽然拍案而起:\"赵局长放心!本县在此承诺,县衙上下定当全力配合。那些刁民若敢阻挠清丈,本县定当严惩!\"
赵秉文连忙起身,虚扶张维新一把:\"县知事息怒,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他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县衙既要维持日常运转,又要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纠纷,恐怕人力物力都捉襟见肘。\"
他重新坐下,语气诚恳:\"比如,可能需要临时增加书办、差役;比如,可能需要聘请专业的丈量师;再比如......\"他看了张维新一眼,\"万一遇到洋人干预,还需要县知事亲自出面斡旋。\"
张维新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赵局长所言极是。这些额外的负担,本县自当设法解决。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经费方面......\"
\"经费问题,\"赵秉文微微一笑,\"大总统府已有批示,清丈局会从特别经费中拨付一部分给县衙应急。\"他竖起一根手指,\"当然,这只是杯水车薪,主要还得靠县衙自己想办法。\"
花厅内一时陷入沉思。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声敲在两人心头。
最终,张维新下定决心般地紧握沙发扶手:\"好!赵局长,本县就斗胆说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