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方的话，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发生当地同学主动留言招待她的事情。

　　顾总人缘可真好啊……

　　不，不仅是人缘。

　　虽然她不是有多么向往权力的人，但看到这些仍是感到艳羡。

　　到了顾总的这个地步，生活肯定非常幸福吧。

　　助理从思忍不住生出这个念头来。

　　03.

　　A市。

　　尽管已经冬天了，但A市天上飘着的不是雪，仍然是雨。

　　冬天的雨是所有雨中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存在，连绵不绝的寒冷雨水，阴冷，潮湿，抬起头就能看到铅灰色的云堆满了天空，让一切都显得那么压抑，没有活力。

　　顾白沉闷地到了地点，发现这并不是坐在会议室那种开会，而是去其中一人的别墅里，围着壁炉聊天。

　　不愧是搞电影的，弄的还挺有氛围。

　　不过内容就不那么有意思了。

　　他们念了一些各国媒体对《神之墓》的评价，又说了电影的票房走势，一派的赞扬让顾白想要哆嗦。

　　很快，他们提到一个有趣的观点：

　　“《神之墓》所展现的未来是非常悲观的未来，就仿佛我们整个人类到现在没出事只是一个偶然。我们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类似的表述，比如刘慈欣的《三体》。但这对于大众来说，仍然是新鲜的。

　　“几十年前‘地球号宇宙飞船’这个说法盛行，我们地球就好像宇宙中航行的宇宙飞船，我们应该从地球的角度整体考虑各种事情，我们有着无限可能。但后来伴随着一些我们都知道的危机，有生物学家提出了救生艇说。

　　“我们并不是在宇宙飞船上，我们是在救生艇上。我们不是充满无限希望，我们是在挣扎脱险。救生艇承载量有限，海上却飘着更多等待救援的人。这就涉及到很多道德问题——当然这里我们讨论的不是道德问题。

　　“需要明确的是《神之墓》里面呈现的世界观，比G.哈丁提出的救生艇理论还要惨——大海里有巨兽，它一直看着我们，它可能随时掀起波澜将救生艇掀翻。主角的书里有一句话，祂们没有正义和邪恶，祂们只是存在。更何况，救生艇本身还在不断漏水。

　　这个世界观是《神之墓》这部电影显得极有味道的一个原因。”

　　大家听得频频点头。

　　发言者说：“这是美国杂志《Cinematic Horizons》给《神之墓》的影评，这篇影评引起了广泛讨论。”

　　他们还提到了不同的观点，顾白听着听着还挺感兴趣的。

　　但他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顾白：“其实作为电影的制作人我有一个疑惑，是关于商业的问题。”

　　“顾总请说。”

　　“是这样的，我本来抱着亏钱的想法在国外大规模宣传《神之墓》的。这次我的动作特别大，大家应该知道。”顾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公司内部分析这次会亏不少钱，但结果目前已经转亏为盈了，所以我不太懂。”

　　“啊，因为电影很好，再加上宣传到位，盈利是正常的事情，顾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哦是这样，我们的数据分析师在开始宣传之前，根据已有的信息，建立了一个预测模型。他们根据模型的预测，认为这次我们大概率会亏本，我本来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去做的，想着亏钱无所谓的，我想提高《神之墓》的知名度。”

　　“啊。是的，文化隔阂，受众问题这些客观因素都是存在的。但顾总不要忘了主观因素，全世界所有电影爱好者都希望看到一部好的电影。”

　　顾白沉思了一下，说道：“但很多好电影会被埋没。”

　　“是，是很多好电影会被埋没，但不是所有的都会埋没。

　　顾总对此应该非常清楚才是，毕竟你点燃了很多电影人的梦想。”

　　“啊，这个……”

　　顾白忍不住挠头。

　　话虽这样说，但这个概率未免也太巧了。

　　“每一年，都有大批的年轻人踏入电影行业。在他们眼中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幻想。许多人认为他们太过于天真，但我们不都是从那一步开始的吗？

　　每一年都会有很多人像是那些好电影一样埋没，但总有人会站到最后，总有好电影会出名，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认可的只有好作品。”

　　“《神之墓》获得如此成就是正常的，《神之墓》因为各种因素赔本也是正常的，这都是正常的，顾总这次比较幸运，所以偏向了前者。有时候天平会偏向后者，但不要怀疑自己，那只是不走运而已。我个人认为，坚持走下去的话，迟早会获得成功。”

　　顾白听着点头。

　　虽然多多少少有些答非所问，但顾白感觉仿佛是被安慰到了。

　　哎，不纠结了，这次就这样吧。

　　04.

　　开始躺平后，他听到了更多捷报。

　　“可惜BAFTA奖取消了，不然主办方应该将今年的最佳外语片给《神之墓》！”《泰晤士报》给了《神之墓》一个小版面。

　　中途也有手底下的一些员工过来汇报工作，他们与各国各大电视台、新闻出版社、在线媒体进行沟通合作，以确保《神之墓》能够在各个渠道中得到最大的曝光和推广。他们为《神之墓》的推广立下了很多功劳。

　　顾白瞅着这些人，慢慢叹气。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庆功宴上，大家一起干杯，有人说了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话听着顾白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