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腾。而那些关于花会的记忆,像被阳光晒过的花瓣,夹在岁月的书页里,无论过多少年,翻开时,依然带着鲜活的香。
四、花会里的永恒:老成都的草木情缘
青羊宫的牡丹谢了又开,武侯祠的腊梅落了又发,东郊工厂的三角梅爬满了旧钢架,苏坡桥的空地上,年年春天仍有孩子在追逐蝴蝶。老成都的花会,从不是孤立的盛会,而是串起四季的绳,把草木的荣枯、人情的冷暖、岁月的流转,都细细密密地织进了城市的肌理。
花会里的花,从不是温室里的娇客。它们带着田埂的泥土,沾着河沟的水汽,裹着市井的烟火,被一双双粗糙或细嫩的手传递,最终落在窗台上、庭院里、工厂的墙角边,在寻常日子里扎根、开花。买花的人未必懂什么园艺,却知道给花浇水时,顺便看看天;卖花的人未必说得出花的学名,却能讲出每株花的脾性,就像熟悉自家孩子的喜好。
花会里的人,也像这些花一样,活得热烈而实在。耍把戏的艺人,用惊险换一口饭吃,却在散场后,给围观的孩子变个免费的小魔术;挑担的花农,为几分钱和人讨价,却会把最好的花苗,送给买不起的穷学生;逛花会的百姓,为“杀人”魔术掉眼泪,转头又为识破骗局哈哈大笑——他们的喜怒哀乐,像花一样真实,开得坦荡,落得从容。
如今,老成都的花会换了模样,有的搬进了公园,有的融进了商圈,再难寻见当年扯谎坝的野趣。可当春阳穿过高楼的缝隙,照在阳台的花盆上,总有人会想起,很多年前,有那么一片地方,花开得热闹,人笑得开怀,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那是老成都的草木情缘,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生活的热爱,像花会里永不凋谢的花,开在记忆深处,开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提醒着人们:日子或许平凡,却总能开出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