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
岷江上游地处青藏高原东缘,山高谷深,森林茂密,既有肥沃的河谷平原,也有陡峭的悬崖峭壁。对于以渔猎和农耕为生的蚕丛部落来说,“视力”是生存的关键——在密林中寻找猎物时,需要看清远处的动静;在河谷中观察天象时,需要抬头留意云层的变化;在种植稻谷时,需要分辨作物的生长状况。而“纵目”,或许就是先民对“敏锐视力”的一种视觉化表达:他们将眼睛刻画成向上凸起的形态,象征着“能抬头望远、洞察细微”的能力,是对部落生存技能的赞美与崇拜。
这种对“视力”的重视,逐渐演变成了部落的图腾信仰。在原始社会,每个部落都会选择一种自然现象或动植物作为图腾,作为部落的标志和精神寄托。蚕丛部落选择“纵目”作为图腾,一方面是因为“视力”与生存息息相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将“纵目”与始祖蚕丛的形象绑定——传说中蚕丛“始称王”,带领部落走出蛮荒,先民们便认为蚕丛拥有“超凡的视力”,能看透自然规律、预知祸福,于是将“纵目”作为蚕丛的象征,刻在陶器上、画在岩壁上、纹在脸上,以此表达对始祖的敬畏。
考古学家在岷江上游的营盘山遗址、姜维城遗址等与蚕丛部落相关的遗址中,也发现了不少与“眼睛”相关的文物:有的陶罐腹部刻着圆形的眼纹,有的石器表面画着对称的凸眼图案,还有的骨器上钻有小孔,模拟眼睛的形态。这些文物虽然形态各异,却都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眼睛”在蚕丛部落的文化中,是极为重要的符号。而桂圆桥陶片的“凸眼”,正是这些符号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它将“纵目”的特征具象化,成为部落身份认同的标志。
或许,在蚕丛部落的日常生活中,“纵目”还以纹饰的形式出现在人们的脸上。就像许多原始部落会在面部绘制图腾纹饰一样,蚕丛部落的人可能会用矿物颜料在额头和眼部画出向上凸起的线条,模仿“纵目”的形态。这种纹饰不仅是部落成员的标识,还被认为具有“祈福辟邪”的作用——在外出渔猎前,族人会互相绘制纵目纹饰,祈求始祖蚕丛赐予“敏锐的视力”,帮助他们避开危险、捕获猎物;在祭祀仪式上,部落首领脸上的纵目纹饰会更加复杂,象征着他是“纵目图腾的化身”,能与始祖沟通。
这种将“生存技能”转化为“图腾信仰”的过程,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常见路径。对于蚕丛部落来说,“纵目”不再是简单的“眼睛凸起”,而是“生存能力”“部落精神”“始祖信仰”的集合体,是他们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凝聚部落力量、传承文化记忆的重要载体。
四、考古学家的解码之路:从文献到实物的求证
桂圆桥陶片出土后,考古学家们便开始了对“纵目”密码的系统解码。这条路并不平坦,既要面对文献记载的模糊性,也要处理实物证据的碎片化,每一步都需要严谨的考证与大胆的推测。
最早提出“桂圆桥陶片与蚕丛纵目相关”的,是四川文物考古研究院的陈德安研究员。他在《古蜀文明的起源与发展》一文中指出:“桂圆桥遗址的年代与蚕丛部落活动时期相符,陶片上凸起的眼睛,与《华阳国志》中‘蚕丛纵目’的记载高度契合,这极有可能是蚕丛文化的早期遗存。”为了验证这一观点,陈德安团队对陶片的陶土成分进行了检测,发现其与岷江上游本地的陶土一致,说明这件陶器是本地制作,而非外来传入,进一步佐证了它与蚕丛部落的关联性。
但也有学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李伯谦教授认为,仅凭一件残缺的陶片,还不足以断定“纵目”的形态。他在《古蜀文明的几个关键问题》中写道:“‘纵目’的解读需要更多的实物证据,桂圆桥陶片的凸眼可能只是一种艺术表现手法,不能直接等同于蚕丛的‘纵目’。”李伯谦教授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在原始陶器中,夸张的眼部刻画并不少见,有的是为了装饰,有的是为了模拟动物形象,如何确定桂圆桥陶片的凸眼就是“纵目”图腾,而非普通的艺术创作?
为了回应这一疑问,考古团队扩大了在桂圆桥遗址的发掘范围。2012年,他们在同一地层中又发现了两件带有眼部刻画的陶片:一件是陶碗的残片,碗沿处刻着两只对称的凸眼,眼尾向上翘起;另一件是陶俑的头部残片,眼睛同样凸起,且在眼睛周围刻有放射状的线条,仿佛是“光芒”的象征。这两件陶片的发现,让“凸眼”不再是孤立的存在——它不是某个工匠的偶然创作,而是一种广泛存在的文化符号,这与“图腾”的特征(在部落中普遍流传、具有固定形态)相吻合。
与此同时,文献研究也取得了新的进展。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的彭邦本教授,通过对《华阳国志》版本的梳理,发现“蚕丛纵目”的记载在不同版本中有着细微的差异:南宋李??刻本中写作“其目纵”,而明代张佳胤刻本中则写作“其目重”。彭邦本教授认为,“重”可能是“纵”的通假字,“重目”即“双层眼睛”,这与桂圆桥陶片上“凸眼+放射状线条”的形态相呼应——放射状线条可能代表“第二层眼睛”,象征着“超凡的视力”。这一解读,为“纵目”的图腾含义增添了新的维度。
随着考古发现的增多和文献研究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学者倾向于认为:桂圆桥陶片的“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