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乌木,是凝固时光的“生态标本”。这些由树木炭化而成的遗存,不仅告诉我们古蜀有哪些树种,更间接证明了这些树种的分布范围——而这些范围,恰好与象群的栖息地高度重合。
三星堆附近古河床的金丝楠木乌木,金沙遗址的楠木、香樟树、红椿木、香果树乌木,每一种树木的生长环境,都与象群的栖息地需求一致。金丝楠木喜暖湿、忌严寒,需深厚的微酸性土壤;香樟树耐半阴、喜湿润,在河流两岸广泛分布;红椿木喜高温高湿,多生长在缓坡与台地——这些树种的生长区域,往往植被茂密、水源充足,正是象群理想的栖息之地。比如,香樟树多生长在河岸阶地,这里既有充足的水分,又有茂密的草本植物,象群可以在此饮水、觅食、休憩;楠木与金丝楠木所在的阔叶林,既能为象群遮挡阳光,又能提供丰富的嫩叶,是象群躲避酷暑、获取食物的“天然庇护所”。
更值得注意的是金沙遗址出土的香果树乌木——经碳-14测定,一块香果树乌木的死亡年代距今约6500年,生长年代近1000年。香果树喜温凉湿润的山地气候,多生长在海拔600-1600米的山地,这说明古蜀的山地也有适合象群活动的区域。象群在平原觅食后,可前往山地避暑,形成“平原-山地”的季节性活动路线,进一步扩大了生存空间。这些乌木的分布,如同一个个“坐标”,锁定了古蜀象群的栖息地范围,证明当时的成都平原及周边山地,存在大片适合象群生存的植被区域。
四、狩猎图景:古蜀人与象群的生存交锋
古蜀人获取象牙的“主动方式”,是带着仪式感的狩猎——他们不会无端猎杀象群,多是在部落需要举行重大祭祀、或象群数量过多影响生存资源时,才会组织狩猎。
那时的暮春,成都平原的雨季刚过,林间的竹笋已长得粗壮,楠木的新叶带着油亮的绿,香樟树的花苞正酝酿着细碎的芬芳。一群亚洲象循着熟悉的路径,从山地迁徙回平原,领头的是一头年迈的母象,它的象牙已泛出温润的米黄,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它记得这片竹林的位置,记得河边的草本最鲜嫩,也记得要避开那些曾出现过“两脚兽”的区域。象群缓缓走进竹林,成年象用鼻子卷起竹秆,小象则跟在母亲身后,学着剥去坚硬的竹皮,咀嚼着里面的嫩肉,林间满是清脆的啃食声与象鼻挥动的簌簌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它们灰色的皮肤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而在不远处的楠树林中,十几个古蜀猎手正屏息潜伏。他们穿着用树皮纤维编织的短衣,腰间挂着磨得锋利的石矛与骨刀,手中握着用藤蔓捆扎的木盾——这些工具虽简陋,却凝聚着他们对大象的长期观察。为首的猎手是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象语者”,他曾多次跟踪象群,熟悉它们的作息:清晨饮水、正午休憩、黄昏觅食;也知道大象的弱点:看似坚硬的皮肤下,腹部与腿部的皮肤较薄,而双眼后方的位置,是最容易击倒它们的要害。
狩猎前,部落的巫祝会带领猎手们来到河边的香樟树下,举行“祭象”仪式。巫祝用陶碗盛上清澈的河水,洒在香樟树的根部,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祷词:“大地孕育的巨兽啊,我们因敬畏而求索,因生存而行动,愿你的力量融入我们,愿你的灵魂回归自然。”猎手们则手持石矛,单膝跪地,额头贴向地面,表达对大象的敬畏。
仪式结束后,猎手们开始行动。两名年轻猎手握着石矛,猫着腰绕到象群后方的河流处,截断象群的退路;另外几名猎手分散到竹林两侧,用石块敲击树干,发出“咚咚”的声响,惊扰象群,迫使它们向预设的包围圈移动。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象群瞬间警觉,母象猛地抬起头,长长的鼻子在空中挥舞,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安抚慌乱的小象。但猎手们的敲击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模仿猛兽的吼叫,小象开始四处逃窜,象群的阵型渐渐混乱。
就在这时,领头猎手抓住机会,猛地从树后冲出,手中的石矛带着全身的力量,精准地刺向母象的腿部——石矛的尖端镶嵌着锋利的石片,瞬间划破皮肤,鲜血顺着灰色的皮肤流下。母象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猛地转身冲向领头猎手。猎手早有准备,迅速躲到粗壮的楠树干后,母象庞大的身躯撞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趁它身形不稳,另外两名猎手从两侧夹击,石矛分别刺向它的腹部与双眼后方。母象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痛苦,却仍试图保护身边的小象。但更多的猎手围了上来,他们不急于进攻,而是不断用石矛挑衅、消耗母象的体力。
夕阳西下时,母象终于体力不支,轰然倒地。小象在一旁焦躁地转圈,发出稚嫩的嘶吼,却不敢靠近。猎手们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围成一圈,对着倒地的母象跪拜——他们敬畏大象的力量,也明白每一次狩猎都是对自然的“索取”。随后,他们用石刀小心翼翼地取下象牙,动作缓慢而郑重;大象的肉分给部落成员,皮用来制作坚韧的盾牌,骨制成工具,没有一丝浪费。他们还会将象尸的一部分埋入地下,用楠木枝覆盖,让大象的灵魂回归大地,重新滋养草木。
五、天馈之礼:古蜀人对自然馈赠的敬畏接纳
相比狩猎的“主动”,发现自然死去的大象,对古蜀人而言更像是大自然的“馈赠”,他们将这种发现称为“天馈”,对待“天馈象尸”的态度,比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