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桑结觉得小桂子上布达拉宫的可能性不大,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于冬季入藏作战,无疑是自寻死路。他此行应该止步于打箭炉,皆因清军实际控制的雅州,和打箭炉自古以来容易发生摩擦,作为茶马贸易起始点,始终被扎什巴图厄紧紧捏住脖子,拿走了利益。
总之小桂子这个坏蛋出了名的贪财,他最大的目的无非要对朝廷立点功,然后带领心腹军队夺回打箭炉,以分食茶马贸易的利益。
另外那个大喇嘛欲言又止,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怕影响到军心。现在少室山大战在即,号称当世无敌的桑结大师兄为了筹备这一战,可谓费了太多心血资源,假借与神龙教的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实则失约后暗渡陈仓、秘密统筹嵩山战役。
河南毕竟是中原地区,尽管现在清军主要精力在防备天地会、神龙教、王屋派、以及三藩上,且北京方面的贵人自来崇善喇嘛。否则没有几月的分散筹备,真是短期几千喇嘛犹如过江之鲫的往少林集中,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发生了的话,虽然现在清廷未必真敢和西藏直接翻脸,但肯定会大量调兵遣将,那么嵩山地界就不仅仅只有两千骁骑营了,起码是两万大军。所以有过这次后,以后真的就没机会在中原地区集结这样的力量了。
为此这个大喇嘛即使觉得不对劲、还是不敢劝说桑结大师兄放弃少林回防布达拉宫……
北京。兵部。
眼神清澈的李之方尚书看着某个方向出神好久了,官僚们也不知部堂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负责处理西南军报的主事如履薄冰进来,请安见礼之后试着问:“部堂大人,当时桂将军从太原镇总兵府调遣张健部进驻嵩山,同时他还从开封府拿走了大量军资这事……”
李之方回神摆手道:“这些已不是当前重点,阿桂将军乃皇上跟前第一红人,他做这些事时,身怀有皇上秘旨,你没见明珠现在都不拿这茬说事。明珠也只敢说了句他毫无征兆出兵藏区的事荒诞。”
负责西南的主事道:“难道真开战了?会不会是误报,就像以前打箭炉和我雅州府也经常有管辖权之争带来的摩擦,死人最多的一次……对,就是那个张健造成的,上报说死了八人,但没人信,也没人想认真,后面不了了之了。这次,也是张健跟着桂将军去的,会不会是当年那种好大喜功的误报呢?”
的确,这个疑问一直在兵部官僚的心里疑惑着。
因为即使桂将军这么牛逼、拥有便宜行事临机专断的圣旨,但于冬季带领八百骑就对藏开战,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没有,这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李之方想了很久,又捻着胡须喃喃道:“按理说确不可能,但阿桂的事自来都没有理,参考为了一平民小娘,他在太原府一怒处决近百旗人,连从二品的蒙古旗副都被他不请旨就杀了……”
停顿许久,李之方舒出一口气道:“仅从他这行为性格看,本部堂以为:我军打箭炉统性大捷,八成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下官坚决不敢苟同。”
兵部侍郎李弘祚平日里以明珠马首是瞻,当即出口否定。
说起来清承袭明制,明朝废宰相制度后六部权力强化,兵部自古以来都是重中之重,尤其对于武将而言。即使品级再高,不论满汉将领凡有回京,哪有不来兵部参拜并送礼的。
但桂将军回京时候别说请客送礼,连到兵部大堂说句客气话都没有,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将领,即使他是盛京将军也不能接受。
加上明珠明里暗里挑唆,所以这时期的兵部对桂将军是排斥心理,只是人家正一品、明珠都有过当街被他打的出格事,所以常规情况下也没谁愿意去找他的麻烦。否则的话兵部要找一个将领的麻烦,那真的太简单了,就只是举手之劳。
左侍郎武莫纳出列讥讽:“你不苟同就不苟同嘛,实际上的军务你根本就不懂,侮辱质疑前方作战的将军,你李弘祚怕不是活腻了?”
眼见满汉两个侍郎吵架了,包括李之方在内全都神色古怪了起来,不出言,只看戏。
都是人精,都是戏,这对于兵部大堂的日常太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当真就是了。
武莫纳平时倒也不是谁的人,相反和明珠更亲近些,也不是李弘祚侍郎的对头。
不过大家心里门清,只因武莫纳乃是正黄旗满洲,桂将军乃是他的都统。现在又没明确的圣意表明要否定阿桂,于是对武莫纳而言,在公开场合言语力挺桂将军、不惜和右侍郎吵架,就是一场表忠心的大戏。
但李之方非常清楚,武莫纳也不是好东西,但凡只要上书房透露出对阿桂将军的不满,武莫纳这贼怕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比如现在是不许提及太原事件,不过什么时候一旦允许提及太原事件时,基本就代表上意的转向了,那种时候肯定就是上面想听倒阿桂的话了。
做官的一大定理是:你得说上面想听得话,做上面让你做的事。千万千万不能去考虑下面死活!
武莫纳又道:“李大人张口就来,身为兵部侍郎,侮辱前方苦战的将领都不需要理由吗?你好歹说个不信的理由出来?”
李弘祚言之凿凿:“阿桂将军乃是八百骑兵、两千战马,兵临打箭炉时候是九月中,虽已入冬,但大渡河尚未结冰,即使拖延至十一月结冰了,但也是冰层浅薄,不足以支持大规模骑兵过河。于是如果桂将军有胆子十二月出兵打箭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