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结道:“以前的藏区,佛事政事由布达拉宫负责,军事防务则由蒙古人负责。现如今,清廷抚远大将军远征拉萨赶走了和硕特蒙古势力,取而代之。而此前在名誉上,我活佛转世按例也需要清廷追加确认。那我只问,摄政第巴之头衔,你能奏请清廷下旨册封吗?”
“当然可以,这多大点事。”
韦小宝拉住他手的同时,还塞了一张银票在他手里。
桑结先是有些皱眉,但偷偷一看竟是两万两这么多!一边感慨这家伙太有钱,一边兴奋的收好,又道:“那圣旨到达之日,就是你我兄弟结盟之时,往后,清军将全面替代和硕特蒙古部,主理我西藏防务。一切,有劳大将军了。”
韦小宝道:“见外了不是,熟悉我的都懂,我是很讲义气很照顾兄弟的。”
桑结是倒是听过他在太原收了贿赂却转眼就翻脸的劣迹。但就远征西藏这事看,的的确确这人的思路是特别清奇的,算得是信得过又仁义的了。
本以为被有魔王之称的他驻军这么长时间,拉萨恐怕会大变样,但除了“活佛提前转世”这点出乎意料外,其他的一切如旧,实在是让桑结很满意。
从能力看,从国力看,从实际做人方面看,清军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还是比蒙古骑兵好太多,温柔太多了。这就意味着,往后摩擦和问题会更小。
原来的话,来自汉地的茶马贸易线,关键节点全被蒙古骑兵把控,此外有吴三桂、还有藏区领主们的层层分食。
现在桑结寻思,假设自己真借助被清军“梳理”过一遍的机会,重新组织起统治架构,出任摄政第巴,然后直接和抚远大将军合作,那么茶马贸易线就只方在吃了。从中拿到的利益,桑结认为可以再视情况恩赐给麾下识时务的喇嘛或土司们。
至于原有的、和桑结不对付的势力,现在战死的战死。
没战死的,挺他们的活佛都不在了,桑结甚至认为可以用“作战不利”的名誉把死剩下的不听话的那些再清洗一遍,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尽管这会产生很多杀戮,但也怪不了谁,就像他小桂子爱说的:历史从来没有温柔过,有些事必然会发生。丛林法则下,弱小者必然成为强者的食物。吃了食物的强者肌肉更强,更可以去碾压弱小,这样的规则从未改变过。
想了许久,桑结仰头看着迎风飘扬的“清抚远大将军”旗帜,说道:“能否请大将军挪动军旗,不悬于布达拉宫,只悬于拉萨营区。”
韦小宝点头道:“可以,我会建议朝廷:自此尊重藏区民风民俗以及宗教情感,坚持藏人治藏高度自治的基本方针。但朝贡体系从此作废,往后这是中原大一统王朝之自治区,属我大将军行营军事存在区域,皇上命我总督四省,你总不能让我是个空头司令吧?”
桑结想了想道:“若将来准葛尔或蒙古骑兵侵藏呢?”
韦小宝摆出那种我全要的姿态握紧拳头、狞笑道:“除非他们活腻了,那简直是给本将借口出征青海!”
桑结道:“罗刹人心怀叵测、他们东正教这时期正在青海那边传教,若大将军远征青海,可否带我僧兵入青海传教?”
韦小宝直接回绝:“不行,他们只能信我不能信你。但将来我远征罗刹时,你要领着僧兵跟在后面打黑锤,这个我倒是也没意见。”
自此桑结露出满意神色,伸出手掌和韦小宝的手相交。
此后僧侣、军民,欢天喜地,金鼓齐鸣!
这意味着:战争结束了。
农奴们无所谓,不论谁当政和他们没关系。
领主们当时倒是很关心,但后面发现大将军不干涉藏区事务也就行了,至于大将军和布达拉宫怎么协调那是他们的事。
僧侣们很关心,生怕大将军和和大师兄谈不拢,那又没平静,又要起争端了。争端就意味着又要不停的死人打仗。
现在只要谈好,不起争端,那么对中层僧侣而言,不会有太多改变就是了。
说不好听的,谁是活佛关大家什么屁事,反正只要维持西藏僧侣现有的阶级不变,那就一切安好。
至于战死的僧兵、蒙古骑兵?
关我屁事,他们没战死的时候,也不见得分享任何一点好处给大家就是了。
这就是当前不同阶级段位下的不同人想法。
大家唯一关心的一点:往后的政策会不会给大家带来更多好处。抚远大将军行营会不会比原来的蒙古骑兵温柔些、并更好的维护秩序……
马车正缓缓移动中,亦有许多喇嘛、军士和农奴在搬东西。
韦小宝和桑结两人正有说有笑的骑在马上,于前方谈笑风生。
虽然有点遗憾、虽然有点喜欢布达拉宫的风景,但还是得一定程度上照顾他们的情感,韦小宝便同意了清军撤出布达拉宫的方案。
现在在看得见的区域,已经有人在依照韦小宝的设计,改动原本朋素克的营区以安置清军。
韦小宝节制下的军士很有边界感,纪律得到最大化执行。
这种边界感潜移默化为了包括桑结在内的所有人的安全感。
到达挪动过军旗的营区前,这眼看要分别。
桑结注视着韦小宝微笑道:“敢问大将军一个问题。”
韦小宝道:“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哪来这么多客套,有什么直接说。”
此时,桑结的六个师弟,正和韦小宝的四个徒弟在后方虎视眈眈的对视着。
大家遥想当时五台山之战,这两老奸巨猾的家伙相互重伤了对方,几乎成为了往后天下战略的分水岭。
后续一个兵围少林,一个远征西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