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轰——!
王雪的意识,被一片绝对的“空白”狠狠击中。
那不是黑暗。
黑暗,至少还能定义“没有光”。
而这片空白,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拾荒者寄存在她意识深处的数据流,连一声哀鸣都没能发出,就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删除,不是被格式化。
而是从“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上,被抹掉了。
王雪的记忆,开始像被点燃的胶片一样,迅速倒放,然后化为虚无。
她在安息号上吞噬文明的经历……消失了。
她在宇宙中挣扎求生的岁月……消失了。
她在地球垃圾堆里,为了一个馊馒头和野狗打架的画面……也消失了。
构成“王雪”这个存在的所有基石,所有记忆,所有经历,都在被从因果链上,一环一环地解下来,扔进虚无。
她的“存在感”,正在飞速清零。
她正在变成一个……从未发生过的假设。
然而。
就在“王雪”这个名字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最后一刻。
在那片绝对的空白之中,有什么东西,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它不依靠记忆。
它不依靠经历。
它甚至不依靠“自我”这个概念。
它就是“饿”。
最原始的,驱动一切的本能。
当一切都被剥离,只剩下这个本能时,它第一次,将自己“品尝”的目标,对准了那股正在抹除一切的力量。
它张开了无形的“嘴”。
然后,咬了下去。
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在王雪那即将归于虚无的意志核心中,爆炸开来。
那是什么味道?
没有酸,甜,苦,辣,咸。
它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属性。
它是一种“负”的味道。
是品尝“缺失”本身的味道。
是舌头在品尝“舌头不存在”的味道。
这是一种终极的悖论,一种足以让任何逻辑生命体瞬间崩溃的感知。
可王雪的“饿”,恰恰是最不讲逻辑的东西。
它不懂得崩溃。
它只懂得……吃。
在那片意识的废墟之上,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重新凝聚成形。
“原来……”
“这就是……”
“‘无’的味道啊……”
“味道……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