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昨天,多谢。”
良久,屏风下面递出来一张纸——不必。
如意看着那漂亮流畅的字体,心中隐隐勾勒出一个清俊的公子模样,她将纸放好:“公子除了喜欢吃鱼,还喜欢别的吗?你帮了我一个忙,我请你吃好吃的,如何?”
又是一张纸——不必。
又是不必?
他既无意,那她也不强求。如意将纸张叠好放在一起,不再打扰他。
很快,封千味就将熬好的一锅羹汤端了出来,如意嗅了嗅,就猜出是蛇羹。她如今解决了麻烦,心情极佳,闻着喷香的蛇羹,脱口而出道:“先生,您这一锅羹,只怕能在百味楼摆一个十分高的价钱!”
封千味哼了哼。好价钱?这当中的珍贵材料,只怕千金难求!
封千味一屁股坐在旁边,道:“百味楼?我原以为你只是做菜时喜欢花哨些,倒不晓得你时时都是这般花哨?”
如意一怔,有些不解。
封千味放下蛇羹:“当真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即便不放在那陈列高台上,自然也会有人欣赏。酒香不怕巷子深,莫非你一定要站在那个高高的位置,方能证明你本事过人?”
如意不赞同:“既然有那个本事站上去,又为何要窝在角落与庸人无益?再者,若谁都如先生这般想,那高台上的荣誉又有何意义?”
封千味嗤笑一声:“那玩意儿本就是个屁!”
如意又一愣,不晓得说什么好。
封千味笑了笑,直接拿她打比喻:“正如你的手艺的确是不凡,可只怕你自己都不晓得,你那脑子里还存着一根筋,死死的将你勒着,让你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层!”
什么筋?需要想通什么?
封千味冷笑一声:“厨者,就是令可食之物皆成美味,不拘环境,不拘条件,即便你只是个大街上卖臭豆腐的小姑娘,真有那个本事,自然能得食客赞扬!可你脑中迂腐,拘泥环境,条件,食材,皆以这些东西来衬托自身不凡,这就是你那根想不通的筋!”
不知为何,封千味这席话一说出,如意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私人厨房,那些她千挑万选精益求精的刀具,锅碗瓢盆。
的确都如封千味所说,她沉溺于这些,以这些为荣。
即便是当初想要掌勺发家,她第一步不是别的,而是先自抬身价,让百味楼上门请人,似乎从潜意识中,她就不甘心从最底层出发,她要走,就要走最快,最大的那一步。
可这一步走出来,她又得到了些什么?
丰厚的报酬到手的同时,还有无数的红颜与妒忌,招来的不止是财运,更是背后做小动作的肮脏手段。
她分明不喜这些,却依旧执着的选择了从这样的方式中蹚水而过。
她一心想赚钱,想要让吉祥她们过上好日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与此同时,她似乎还在执着的想要找回前世的那些荣耀,让它们继续伴随自己。
她这样,算不算一种重蹈覆辙?
手中的蛇羹渐渐有些凉了,如意握着小巧的碗,神愣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