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散碎的雪沫子,呜呜喳喳地在土坑边上打着旋儿。
韩老蔫抱着那杆磨得锃亮的老猎枪,围着土坑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坑底下的那个男人,这会儿已经蜷缩成了一团虾米,左小腿被木桩扎了个对穿。
血顺着裤管子往下淌,把身下的冻土染得黑紫一片,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
“陈小子……”
韩老蔫磕了磕烟锅子,旱烟味儿顺着风飘散。
“这……这就是你想逮的‘兔子’?”
“韩大爷,这哪是兔子,这就是个没憋好屁的坏种。”
陈放头都没抬,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刚才那块毒肉你也看见了,那是淬了毒的‘锁喉针’。”
“要是让这孙子得逞了,咱们前进大队这几条看家狗,今儿个就得全趴窝。”
一听这话,韩老蔫那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于山里人来说,好狗就是命,是家里头的半个劳力。
给猎狗下毒?
那是比半夜刨人家祖坟还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妈了个巴子的!”
韩老蔫怒从心头起,枪托重重地往冻得邦硬的地上一杵,震得手发麻。
“哪来的野杂种,敢跑到咱们前进大队的地界上撒野?”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探头冲着坑底吼了一嗓子,吐沫星子都飞了出去。
“别在那装死!”
“说话!哪条道上的?”
“干这种缺德事儿,就不怕生儿子没眼?”
坑底下的山鬼疼得浑身直抽抽,脸白得像张纸。
但他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主儿,死咬着牙关。
那双阴鸷的三角眼紧紧盯着陈放,一声不吭。
他是吃这碗饭的,懂规矩。
这会儿要是开了口,破了行规,以后在长白山这片黑道上,那就彻底没法混了。
“行,嘴还挺硬。”
陈放也不恼,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他也不嫌脏,手撑着坑沿,动作利索地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坑边上,几条猎狗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用陈放吩咐,它们自觉地散开,把住坑口的四个方向。
追风更是直接趴在了坑沿最显眼的位置。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居高临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的动静。
陈放走到山鬼面前,蹲下身,用手里的剥皮小刀,轻轻挑起了山鬼右手的衣袖。
“哥们儿,我看你这虎口上有老茧,是个玩枪的行家啊。”
陈放用冰凉的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山鬼的手背。
“怎么着?”
“既然是玩枪的,就该知道这长白山的规矩。”
“枪口不对人,刀口不对狗。”
“你这不仅犯了忌讳,还把手伸到了我碗里,想砸我的饭碗?”
山鬼冷哼一声,硬着脖子别过头去。
“要杀要剐痛快点,少他娘的废话!”
“老子今天栽了,是老子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杀你?”
陈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微微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现在可是新社会,杀人那是犯法的。”
“我可是正经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哪能干那种糙事儿?”
他说着,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那把剥皮小刀在指尖飞快地转了个刀花,冷光闪烁。
“不过呢,你也知道。”
“我们这虽然是知青点,但也算是半个猎户窝。”
“我以前跟着家里长辈,学过几手硝皮子的老手艺。”
陈放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股直钻骨髓的寒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这上好的黄皮子,要是想剥出一张完整的筒子皮,得从哪下刀吗?”
山鬼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呼吸都滞住了。
“得从嘴唇边上下刀,顺着脑瓜顶,一路划到脊梁骨,最后到尾巴尖。”
“这一刀下去,深浅得刚刚好,只破皮,不伤肉。”
陈放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用冰凉的刀脊,顺着山鬼的脖颈子大动脉,缓缓地向下滑动。
那冰冷的触感,激得山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要刀够快,这一身皮肉分离的时候,那东西甚至是活着的。
它能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被一点点褪下来,红彤彤,就像脱件衣裳似的……”
“你……你想干什么?”山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不干什么。”
陈放笑了笑,那笑容在阴暗的坑底显得格外渗人,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我就是琢磨着,这人皮要是硝好了,能不能换个好价钱?
毕竟你这常年跑山的,身板看着还挺结实,这皮板子……应该挺韧。”
话音未落,刀尖微微一用力,挑破了山鬼领口的一颗扣子。
“嘣!”
扣子崩落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坑底,响得像声炸雷。
这一声,彻底震碎了山鬼的心理防线。
他不怕死,但他怕生不如死!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文弱的书呆子,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那种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待宰的牲口,那是真剥过皮、见过血的主儿才有的!
“我说!我说!!”
山鬼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变调,生怕晚一秒那刀子就真割进肉里了。
“是三爷!是县城的三爷让我来的!!”
“三爷?”
陈放眉头微皱,这个名号他没听说过。
“他是县里管地下黑市买卖的‘大杆子’。”
山鬼哆哆嗦嗦,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前两天老王头——就是收购站看大门那个,给三爷透了信儿。”
“说你小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