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爷。”
陈放突然开口。
“哎……哎!在这呢!”
韩老蔫这会儿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全是那两条金灿灿的大黄鱼。
“这三把枪,看着咋样?”
韩老蔫一愣,随即扫了一眼地上那三杆家伙事。
“这老套筒子膛线都磨平了,打不出五十米,也就是个听响的玩意儿。”
“那个火铳更是个样子货,稍微装多点药就得炸膛,容易把自己手崩了。”
“倒是这把双管猎枪……”
韩老蔫弯腰捡起那把被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上手掂量了一下,拉开枪膛看了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这是好东西,近战是大杀器,喷子一响,神鬼难挡。”
“那就收了。”
陈放说得轻描淡写。
“啥?”
刘麻子一听要收枪,那脸简直比死了爹还难看,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爷!这……这枪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要是没了枪,我们以后在山里咋吃饭啊?”
“吃饭?”
陈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这凛冬的雪还要冷上三分。
“你们拿着枪,是靠打猎吃饭吗?”
“你们是靠抢别人的猎物、甚至是要别人的命吃饭吧?”
“既然你们分不清谁是人谁是畜生。”
“这枪留在你们手里也是个祸害,早晚得闯出大祸。”
说着,陈放冲韩老蔫使了个眼色。
韩老蔫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几脚。
把那三杆枪连同他们腰带上的子弹袋全给撸了下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滚吧。”
东西收缴完毕,陈放摆了摆手,像是在赶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刘麻子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顾不得膝盖的剧痛,转身就要跑。
“慢着。”
陈放这一嗓子。
让刚跑出两步的三人瞬间定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大气都不敢喘。
“回去给那个三爷带个话。”
“告诉他,这大黄鱼既然拿出来了,就别想再收回去。”
“这笔买卖,我陈放接了。”
“不过,到时候到底是谁买谁的命……”
陈放盯着刘麻子那双充满恐惧的绿豆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得看他的脖子,有没有这长白山的石头硬了。”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刘麻子脑袋点得跟鸡吃米似的,牙齿都在打颤。
“爷您放心,话一定带到!”
“滚!”
这一声“滚”字刚落。
磐石突然配合地往前扑了一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汪!!!”
这一声吼,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刘麻子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林子里,连头都不敢回,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看着这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韩老蔫把那把双管猎枪往怀里一揣,宝贝似的摸了摸,但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担忧。
“陈小子,你这是要干啥啊?”
“那个三爷能在县城里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是搞黑市的,肯定是有背景的。”
“你这么激他,那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
“那可是两条大黄鱼的赏啊!”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往后咱们这日子还能安生?”
陈放回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韩老蔫,笑了笑。
“韩大爷,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叫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与其让他躲在暗处天天算计咱们,不如把他惹毛了,让他自己跳出来。”
“只要他动了,咱们就有机会抓住他的七寸。”
“再说了……”
陈放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硕大的猞猁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有了这张极品皮子,咱们就有了跟上面对话的硬通货。”
“他有黑道的路子,咱们就走白道的路子。”
陈放拍了拍身后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语气坚定。
“我倒要看看,是他这个只敢躲在地沟里的‘三爷’硬。”
“还是咱们手里这杆为国家创汇的大旗硬!”
……
回大队的路上,积雪被踩得“嘎吱、嘎吱”乱响。
天色已经开始擦黑,那股能把人骨髓都冻酥的白毛风,顺着裤管子拼命往上钻。
韩老蔫背着那杆缴获来的双管猎枪,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
他每走两步就得回头瞅一眼那黑漆漆的林子,嘴里的旱烟袋锅子被他咬得咯咯响。
显然是心慌到了极点。
“陈小子,你还是太嫩了,把事想简单了。”
韩老蔫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张满是风霜褶子的老脸,声音都在哆嗦。
“那是两条大黄鱼啊!”
“你知道这是个啥概念不?”
“放在解放前,这价钱能买凶灭人满门!”
“这一传出去,别说县城里的混混。”
“就是那钻深山老林里不管事的亡命徒,看你也跟看个会走的金元宝似的!”
陈放走在前面,肩膀上扛着五六半,手里拖着那只被冻得硬邦邦的“挂帅”尸体。
听到这话,他连头都没回,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冷冽。
“韩大爷,狼来了有猎枪,鬼来了有钟馗。”
“光哆嗦有啥用?”
“难不成我还把自己脑袋割下来,给那个什么三爷送去当夜壶?”
“你这孩子,咋就不听劝呢!”
韩老蔫急得直跺脚,踢飞了一蓬雪沫子。
“那是黑道!”
“是不讲理的地方!”
“咱们就是一群刨食的老百姓,怎么跟那帮不要命的硬碰?”
陈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韩老蔫。
“正因为是黑道,所以才怕光。”
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