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雾怎么这么大?”
赵国锋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雾水,有些担忧地说道。
“连二十步外头都看不清,咱们待会儿进林子,岂不是跟瞎子摸象一样?”
“老赵,这种天气还能不能按原计划往一号红圈摸?”
赵参谋推了推起雾的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罗盘倒是能定方向,可看不到远处的参照物,光靠盲走,很容易在老林子里走偏。”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放身上。
陈放神色平静,伸出手指在湿冷的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各位首长,这大雾对咱们来说是障碍,但也是最好的天然掩护。”
“昨天咱们的队伍进山,如果敌人在高处设了观察哨,大晴天隔着几里地就能用望远镜瞅见咱们。”
“可现在起了大雾,超过二十步谁也看不见谁。”
“咱们正好可以借着雾气,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山谷外围。”
老周眼睛一亮,顺着陈放的思路往下说道。
“对啊,咱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咱们!”
“不过陈放同志,距离拉得这么近,万一在雾里迎面撞上那头大棕熊。”
“或者踩进特务的埋伏圈,反应时间可就太短了。”
“所以咱们必须立刻调整行军部署。”
陈放显然刚才在山坡上就已经盘算清楚了。
“待会儿拔营之后,追风和雷达前出距离缩短到三十步。”
“只要闻到半点不对劲的气味,立刻退回来报信。”
“幽灵和踏雪贴紧队伍左右两翼十五步,负责防备侧面的冷枪和野兽突袭。”
“黑煞、磐石和虎妞直接混在咱们队伍中间,随时准备策应。”
“这个办法稳妥!”吴建国听得连连点头。
“我让前卫班的五个战士把刺刀全都掰开顶上膛,紧跟着你的猎犬走!”
“只要狗一发出动静,咱们立刻就地隐蔽!”
商议既定,吴建国转身去叫醒其余的边防战士、李军医和技侦科的小孙。
五点二十分,全队十五个人在山坳里悄无声息地吃起了早饭。
为了防止烟气在浓雾中凝聚不散、暴露宿营地的位置,陈放严令不准重新生火化雪。
战士们全都从挎包里摸出冷硬的压缩干粮和大饼子。
就着军用水壶里昨天剩下的凉水,大口大口地往下咽。
不少人嚼得腮帮子生疼,就从石壁下抓起一把干净的白雪。
在脸上和手背上用力搓洗,借着刺骨的冰寒提神醒脑。
陈放解下自己的帆布包,把里头剩下的几大块熊肉干全都拿了出来。
他将七条猎犬召到身边,用剥皮小刀把肉干切成大块,挨个喂进它们嘴里。
长白山的深秋浓雾里行军,对猎犬的体力和嗅觉消耗极大,必须让它们肚子里存足油水。
追风和黑煞吞下肉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精神头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
喂饱了狗,陈放自己塞了两块冷硬的玉米面大饼子,喝了两口凉水。
随后,他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用大拇指顶开弹仓底盖看了一眼。
十发7.62毫米黄澄澄的钢芯弹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又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检查了一遍满载的弹匣,这才将枪重新插回腰后。
另一边,赵参谋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军大衣里。
打着包了三层红布的手电筒,最后核对了一遍那张硫酸纸地图。
“陈放同志,吴参谋,方向我已经用彻底校准过了。”
赵参谋钻出军大衣,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从咱们这片山坳出去,先顺着山脊往西北方向下坡走大约一里半。”
“到了底下那片碎石坡的东侧边缘后,咱们千万不能往西偏。”
“直接往东北方向折转,穿进前头的针阔混交林!”
“只要进了那片混交林,再走不到三里地,就是一号红圈的盆地谷口了!”
“记下了!”陈放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天快蒙蒙亮了。”
“咱们收拾痕迹,立刻拔营!”
十名边防战士迅速行动起来。
二班长带着两名战士,用工兵锹将昨天挖出来的两个无烟灶坑彻底填平。
把里头的炭灰踩实,又从旁边拢来厚厚一层腐叶和陈雪盖在上面。
陈放则带着几个战士,用脚把众人睡过的松针铺位全部踢散,再折下几根枯树枝倒退着扫平了鞋印。
短短五分钟后,这片半圆形的山坳已经恢复了原始模样。
就算有人贴着鼻子过来搜,也绝看不出昨晚有十五个人在这里歇过脚。
“出发!”
吴建国大手一挥,队伍立刻按照商定好的战术队形鱼贯而出。
陈放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走在最前面。
追风和雷达一前一后没入前方的白雾之中,始终与他保持着二十五到三十步的距离。
黑煞、磐石和虎妞三条猛犬紧贴在陈放身侧两侧,粗重的呼吸声被压到了最低。
五名端着冲锋枪、展开三棱刺刀的边防战士紧随其后,充当前卫尖刀。
老周、赵国锋、赵参谋居中,一左一右护着背负沉重测向仪器箱的小孙、李军医和背着八一型步话机的通信兵。
吴建国则亲自带着剩下的五名战士断后,警惕地盯着队伍后方的来路。
至于幽灵和踏雪,早已经像两道没有重量的黑影。
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左右两侧十五步外的红松林雾气里。
清晨五点五十,山林里的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晨光微熹变得更加乳白粘稠。
脚下是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松针和腐叶,被雾水浸湿后,踩上去连半点“咔嚓”声都没有。
十五个人和七条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