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有在岩台上多做停留,他又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台正下方以及东侧的地形。
片刻之后,他收起望远镜,拍了拍追风的脖颈,一人一狗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红松林边缘,老周、赵国锋、吴建国和赵参谋正焦急地蹲在灌木丛后头张望。
看见陈放带着追风从白雾里钻出来,几人连忙迎了上去。
“陈放同志,怎么样?”
老周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到那头畜生了吗?”
陈放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枯树枝。
在潮湿的泥地上飞快地画出了碎石坡和混交林的轮廓,然后在西侧重重地点了一个叉。
“看到了,就在咱们左前方的碎石坡底下,正在扒一棵烂红松吃蚂蚁。”
“最麻烦的是,它蹲的位置正好堵死了,咱们从碎石坡往混交林拐弯的山口。”
“离咱们的原定路线不到八十步,而且咱们正好在它的上风口!”
听到“上风口”和“不到八十步”这几个词。
在场的几名干部和老侦察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国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手枪套。
“不到八十步的上风口……这要是摸过去,等于直接往熊嘴里送啊!”
赵参谋推了推眼镜,盯着地上的简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周,陈放同志,既然原定山口被堵死了,依我看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这畜生既然是在扒树根吃虫子,吃饱了肯定就会走。”
“咱们干脆就在林子里隐蔽等着,等它离开山口咱们再过去。”
“第二个办法,咱们立刻退回山梁最高处,顺着山脊往东面再绕个三四里地,从东边的大山沟下切!”
老周闻言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陈放。
“陈放同志,你是总向导。”
“老赵说的这两个方案,你觉得哪个可行?”
陈放直接用手里的枯树枝,把地上代表东绕和等待的两道线全都划掉了。
“两个方案都行不通。”
“先说等,棕熊入冬蹲仓之前食量极大,一棵大红松底下的蚁穴够它翻腾一两个钟头。”
“而且吃完了,它极有可能就地趴在背风处晒太阳打盹,咱们根本耗不起这个时间。”
“再说往东面绕三四里地,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山脊上的雾气最多再撑半个钟头就会散尽。”
“咱们一旦退回山脊往东绕,不仅要多花两个钟头。”
“大雾散开后,咱们在光秃秃的山脊上行军,随时会被山谷里的敌人发现!”
赵参谋被驳得哑口无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着急地问道。
“可不绕也不等,西边的山口又被八百斤的棕熊堵着。”
“咱们还能从哪儿过去?总不能插着翅膀飞过去吧?”
陈放手里的树枝往简图右侧重重一点,顺着碎石坡画下了一道笔直的竖线!
“咱们不走西边的缓坡山口,也不往东绕远路!”
“刚才我在前头的岩台上仔细看过了。”
“就在碎石坡的最东侧边缘,有一道天然的花岗岩断崖。”
“那道断崖大约三十米高,下头直接连着那片针阔混交林的东段!”
“咱们只要顺着这道断崖的陡坡直接爬下去,就能绕开西边的过渡带,从下风口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混交林里头!”
“从断崖爬下去?!”
吴建国闻言一怔,连忙带着陈放和老周往前摸了百十来步,来到了那道花岗岩断崖的边缘。
众人趴在崖边往下探头一看,只见下方是一道坡度接近六十度的陡峭岩壁,高差足有十来丈。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风化的碎石和枯黄的杂草。
再往下看,便是黑压压、雾气缭绕的针阔混交林树冠。
不过正如陈放所说,这道断崖处于整片碎石坡的最东头。
与西侧那头棕熊之间隔着三百多米,而且正好处在东北风的侧下风口。
吴建国伸手抠了抠崖边的花岗岩缝隙,又掂量了一下坡度,转头压低声音道。
“岩面倒是够粗糙,有不少突出来的石棱和灌木根可以借力。”
“我手底下这十个边防战士天天练攀登,徒手爬下去问题不大。”
“就是老周你们几个,特别是小孙同志背着那个大铁箱子,这么陡的坡怕是不好下啊!”
背着无线电测向仪的小孙往下看了一眼,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但还是咬着牙拍了拍胸前的铁皮箱子,小声说道。
“吴参谋,陈向导,我摔两跤不要紧。”
“可这台测向仪是省厅唯一的一台进口设备,里头全是精密电子管。”
“要是磕碰坏了,待会儿到了红圈可就没法搜寻特务的电台信号了!”
“放心,设备坏不了。”陈放伸手拍了拍帆布挎包。
“我进山之前带了四捆用生桐油浸过的特制麻绳。”
“咱们把麻绳接起来,一头绑在崖顶这棵老红松的树干上,做成一道保险索。”
“待会儿我和磐石先顺着绳子下去探路,在底下接应。”
“确认底下安全之后,战士们用绳子把小孙同志的仪器箱单独吊放下去。”
“其他人抓着保险绳挨个往下滑,二十分钟就能全队过崖!”
老周听得眼睛大亮,重重地拍了一下陈放的肩膀,低声赞道。
“好小子,连渡崖的麻绳都提前备好了!”
“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准备索降!”
陈放不再耽搁,立刻解下帆布包。
从里头抽出两捆手腕粗细的麻绳,手指翻飞间打了个双套结。
然而,就在他拿着绳头准备往崖顶那棵老红松树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