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斜阳里。她从未觉得他的背影如此萧索。
“对不起……”她哽咽道。
他回头,却笑了:“该我说对不起,三千两怕是……”
“谁要你的三千两。”她第一次这样失态,“我要你好好活着,写你想写的词,做你想做的人。”
他怔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竟是完成大半的绣帕。
素绡上兰草萋萋,金字灿灿,绣到“愿天上人间”的“人”字。
“嬷嬷赶工绣的,本想今日送你。现在想来,或许天意如此,天上易寻,人间难许。”
他轻抚那个未完的字,自言自语。
她抢过绣帕,拔下发间金簪。他来不及阻止,她已刺破指尖,就着鲜血,在“人”字旁绣下一个鲜红的“香”字。
“从今往后,你的‘人间’,就是我赵香香。”
她举着染血的绣帕,目光灼灼如焚。
“功名不要也罢,浮名不要也罢,我只要你好好写词,我好好唱曲。这汴京城容不下,我们就去江南、去塞北!”
柳七望着她,望着那方染血的锦帕,忽然大笑起来。笑罢,他紧紧握住她执帕的手。
“好!我柳三变此生,得此一知音,胜却状元及第!”
落日熔金,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汴河堤岸。
远处撷芳阁的歌声隐隐传来,是那首《玉蝴蝶》:
“绮席阑珊,凤烛辉煌,谁是知音……”
而柳七和赵香香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柳荫下,曹凯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对身边随从吩咐。
“去,查查那个容嬷嬷的绣坊在哪里?”
暮色渐浓,一场风雨正在酝酿。而那方染血的锦帕,在夕阳下泛着凄艳的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