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也是这样想的,而王道之却比谁都沉得住气。到了最后还是曹姽耐不住,某日将王道之单独留下来说话,阴谋阳谋什么都好,她得和王道之把话讲清楚。
王道之似乎一直在等着曹姽问自己。
“陛下,司马家从曹家手里抢走了天下,结局又是如何?司马昭、司马炎子孙繁多,仅司马炎就有二十六子。但西晋皇族先自相残杀,然后被胡人杀,‘四十八王一日俱亡’。永嘉之乱后,西晋宗室南渡幸存者仅十二人,出自琅邪王、汝南王、彭城王、谯王四系,不但没有司马昭的后代,如彭城王、谯王两支甚至不是司马懿后代,司马昭最终绝嗣灭族。”王道之侃侃道来,诉说着曹家的天命所归:“王家的权势并不如当日司马家,某并不想与陛下作对。”
曹姽紧抿着唇。
王道之反而很有谈性,曹姽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她眼里的王道之,大约是个没有表情的人:“先帝为陛下做了诸多安排,陛下哪怕就是做个守成之君,在王家的辅佐下,恐怕也是不难的。那北汉刘曜活着也就罢了,只可惜他的太子等不及,刘熙此人并非没有大才,只多疑一事便能毁了他的所有根基。只是先帝与某都未料到一点,就是陛下竟然大有壮志野心,也许并不需人辅佐。”
对王道之少有的类似拍马屁的话曹姽并不领情,她的脸沉下来:“太师,你拿司马氏来说事,你以为朕会相信你是个相信宿命之人吗?”
宿命?
王道之想起永嘉之乱,不但晋室宗族仓皇南渡,即便是高门豪族的王氏同样不能幸免。当他们与离乱的流民同行,在长江边争渡的时候,王道之有生第一次意识到在举国的战乱面前,所谓高贵的血统、百年的门楣,也不能够填饱人的肚子、保住自己的性命。
匈奴人不把汉人当人,他们骑在马上狰狞地笑,他们不肯痛快地杀掉这些还未登船的汉人,而是像猫儿逗鼠,冷眼看着人们逃命的丑态。匈奴人策马将汉人赶进长江,看着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挣扎溺死;看着父母兄弟为了争夺船上唯一的空位,泯灭骨肉情亲、竞相残杀。
不想屈辱地死,就只能留着最后一丝尊严自杀。
王道之是真的做好一心赴死的准备,他没有料到汉人在中原大地上还会有这样一支奇兵,来自魏武帝惨遭司马氏屠戮的仅剩的直系子孙。甚至那支让匈奴人闻风而逃的人数不多的军队,是一个年纪甚轻的汉人将军,带领的一支鲜卑奇兵。
就像汉人是匈奴人爪下无力挣扎的猎物,匈奴人见了鲜卑人仿佛与生俱来的天敌。他们野蛮,鲜卑人更野蛮;他们凶残,鲜卑人更凶残。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