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御医的衣领怒目圆睁道:“你骗我!”
“姑娘现在已被削除名号,身处囹圄,我一个小小御医,骗你作何?”那御医一边收着药箱一边道:“若不是沐婕妤吩咐,又有几个死囚还有机会看御医?再者说,姑娘情绪如此激动,怕是自己已经信了罢。”
说完,那御医扛上药箱就要往外走,顺便又丢下一句:“不过该熬的药还是要熬,省得沐婕妤说本官不尽责。”
云裳跌坐在床榻上,心里突然像塞了什么似的让她喘不过气,她只顾着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一遍遍抚摸,却没有看见那御医在转身离开时嘴角牵起的一抹阴冷的笑……
不过个把钟头,地牢中再一次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云裳坐起身,看到一个内侍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
那内侍把药碗递给她:“这是刘太医派人煎的药,姑娘赶紧趁热喝了吧。”
云裳看着那药碗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只是药碗刚递到嘴边,云裳眼睛蓦地睁大,她闻得出来,这药里有毒……
药碗还没来得及摔在地上,她的表情已经第一时间出卖了她,那个老太监突然扑上来按住她的头然后将那药汁猝不及防的灌进了她的嘴里……
“唔!”云裳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眼前的人,然而又立时被另一个太监给抓住,她睁着双眼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两人,辛辣的药汁毫不留情的被灌进喉中……
胃中顿时一阵绞痛,一口血喷出口中,云裳倒在床榻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两个内侍,只见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张伯……”云裳眼睛又蓦地睁大几分,无声的张了张嘴,吐出这两个字……
“姑娘,那太医所言非虚,你的孩子确实保不住了,既如此,你也莫要留下念想,好好上路吧……”
鲜血还在不停的从口中涌出,云裳先是冰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伯,到最后,忽然开始无声的笑出来,那笑容如同炼狱里的魔鬼,狰狞的连张伯这样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人,心里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张伯蹙了蹙眉,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说?”
云裳因为呼吸越来越困难,喘气声也越发的急促,然而还是在不停的笑着,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疯掉的人,只是在听到张伯这句问话的时候却神智无比清醒的回了四个字:“无话可说……”
她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要说?
她与他十几年的情缘竟以如此方式收场,她此生唯一的爱竟令她变得如此不堪,曾经看似触手可及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爱不得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恨也恨不得了。
呵,云裳躺在床榻上,眼睛直直瞪着前方,那两个人的身影在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她看着他们匆匆消失在牢门后,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不肯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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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办妥事情后回去复命,贤王握着一卷书册倚在烛火旁看书,闻言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提了另外一件事:“轩阳那里最近什么情况?怎么一点身体不适的动静都没传出来?”
张伯回道:“这……目前还是没什么动静,老奴想,该不会是云裳姑娘骗王爷的吧?”
贤王垂着眼眸翻了一页书,轻轻哼笑了一声:“你还是不了解她,她向来都是有了准备才会跟别人谈条件的人。只是不知道轩阳什么时候毒发,若能知道,对我们会更有利点。”
张伯不解:“那王爷为何这么早就要了云裳的命?”
贤王淡淡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疯子,因为她没有底线。”
所以,任何事情她都会做的出来,只要她不开心……
譬如,说出轩阳会死在他手里的话,又譬如,给阿沐下毒……
贤王扔掉手里的书卷,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告诉阿沐,本王要见她一面。”
张伯皱了皱眉,似乎潜意识里并不想让自家主子与那个阿沐有牵扯。
贤王抬眼瞥了眼张伯,又垂下眼眸端起一盏茶若无其事道:“她是为了复仇才进的宫,可以从她那里打探打探轩阳的近况。”
张伯叹了口气沉声道:“王爷还是离沐姑娘远些的好。”
贤王笑笑:“怎么?莫非你以为本王真的喜欢上了她?”
张伯沉默了一下回道:“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从前,老奴不问,王爷从不会主动解释什么。”
顿了顿,张伯又道:“何况老奴从没说过王爷喜欢沐姑娘的话……”
半晌的沉默,“啪”的一声,贤王将茶杯摔在桌面上,蹙眉沉声道:“放肆。”
声音不大也不小,还是一贯的冷漠,却失了几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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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宫里。阿沐听闻云裳被毒死在地牢中的消息时先是一惊,继而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回想前世的事。
似乎发生了偏差,还是很大的偏差。倘若云裳真的死了,那么前世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阿沐静立在窗前宛若一副定格的画卷,神情专注至极,默默的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开始一遍遍的梳理……
素弦端着茶水走进来,垂着眼眸撅着嘴巴,脸色看上去极其不悦的样子。就连将茶水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声音都格外的大。
阿沐被这“砰”的一声给拉回思绪,回头瞅了眼素弦挑眉道:“怎么了?”
素弦低着头回了一声:“没怎么。”
阿沐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