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改变,向西方学习,发生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改变。新教传教士们做这种事,还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叫做广学会。
广学会的核心人物是李提摩太,这个来自英国的传教士,担任广学会的总干事长达二十五年之久。李提摩太对于中国的文化很有兴趣,跟利玛窦一样,喜欢跟士大夫谈儒学,对于佛道两教也持宽容态度。但他更有兴趣的,却是促使中国的改变,他的一句口头禅就是:“Conversion by the million(千方百计促进改变)。”当然,这个改变,是向西方的方向在变。在他看来,在当时的中国,最快的促进改变的方式,是通过出版物介绍西方、介绍西学的。而介绍的对象,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中国的精英。首先是有功名的士绅,按李提摩太的估计,当时中国的进士、举人和秀才加起来有五十到一百万,而各省县令以上的文官有两千二百八十九人,武官营官以上有一千九百八十七人,各种学官有一千七百六十人,驻在各省省会的高级候补官员有两千人。这些人,都是广学会做工作的对象。在他们的如意算盘里,只要这些人中的百分之五能受影响,就会有相当的成效。当时广学会最有名的杂志《万国公报》(英文名字原来是Chinese Globe Magazine,意为“中文全球杂志”,后来改为A Review of the Times,直译应为“时代观察”),杂志题头下面的一行小字说明是:本刊是为推广与泰西各国有关的地理、历史、文明、政治、宗教、科学、艺术、工业及一般进步知识的期刊。这本杂志跟当时的其他传教读本一样,都是赠送的,每每派专人送到各个衙门之中。在京则随京报一同,分送王公大臣。同时,也在每年的科举考试期间,向各个层次的举子分发。
但是,从1875年到甲午战前(1894年)将近二十年间,这样的煞费苦心的促进改变,却收效甚微。多数举子和官员,拿到刊物往往随手一丢,只有江浙和广东的极少数人,比如像张元济、孙诒让、沈曾植以及广州万木草堂康有为的弟子们,才会把这刊物当回事。而其他人,只是到了甲午之后才如梦方醒,知道了学习西学的必要,到处找寻当日被他们丢弃的《万国公报》。在甲午战后的中国维新变法期间,广学会的传教士李提摩太和林乐知等人成了维新派的老师,往来密切。那时,不仅《万国公报》成了宝贝,连李提摩太和助手蔡尔康翻译的马肯西著的《泰西新史揽要》,在1895年之后也成为最风行的读物。康梁讲西方历史,尤其是梁启超在《时务报》上谈的有关西方历史的内容,几乎都出自这本西方历史著作。在中日甲午战争过程中,《万国公报》陆续发表的有关战争的消息、言论、文件和密电,也被编辑成书,取名《中东战纪本末》,多次重印。梁启超编的《西学书目表》和蔡元培编的《东西学书录》,都把这本书介绍为应读之书。维新派在1898年初编的《皇朝经世文新编》中,收录论文五百八十篇,其中最多的是梁启超,其次是康有为,第三名就是李提摩太。维新派在北京最初办的刊物,居然也叫《万国公报》。在变法期间,《万国公报》还上达最高层,八国联军入侵之后,有心的传教士在皇宫里发现了光绪所存放的全套的《万国公报》。维新人士还计划让皇帝请李提摩太做政治顾问,但因为政变发生,没有了下文。
显然,如果没有甲午战败后的政治形势,广学会传教士们的精英战略无论怎样卖力,基本上只能激起一点点的小波澜,几个水泡而已。当时的中国是一潭死水,精英也是死水一潭,无论怎样灌输,也顶多是死水起了一点微澜。形势比人强,千真万确。近代的中国人如果不挨打,基本上没有学习西方的可能。
第四篇 再谈国民性 第1章大炮那点事儿
火炮这东西,说起来原本是中国人发明的。但到了明朝中叶,中国人的发明,已经被西洋人运用得更好了。中国人最早引进的火炮叫佛郎机,是通过赖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得到的。佛郎机,就是当时的中国人对葡萄牙人的称谓。佛郎机这种火炮的特点是射速快,那时的火炮都是从前面填装火药,然后放上炮弹,在后膛用引线点燃,发射出去。不仅每次填装需要时间,而且发射多了炮膛会灼热,必须冷却一段时间。但佛郎机火炮就不用这样,它有好几个活动的子炮膛,可以事先填装好火药,连续发射,而且母膛也没有发热的可能,所以射速比一般的火炮快得多。但是,佛郎机的填药量太小,属于轻型火炮,威力不够。后来,中国又引进了红夷大炮,威力巨大,不仅可以攻城拔寨,还可以轰击进攻的散兵。这种炮显然跟荷兰人有关,当时正是荷兰人称霸的时代,而荷兰人在中国是被称为红毛夷的。当然也不绝对如此,因为当年的中国人对西方人认识比较模糊,往往分不大清楚这国还是那国,有的红夷大炮,其实也是从葡萄牙人手里弄来的。后来,红夷大炮虽然在名称上被中国讹为红衣大炮,但即使是中国仿制的,名称中国化了,技术仍旧是人家的。
晚明是一个国家在制度和治理方面接近崩溃的时代,但也是一个欧风东渐的时期。明朝的海禁松弛,乘着殖民扩张的东风,欧洲的耶稣会传教士来了。一些开明的士大夫不仅从利玛窦等传教士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