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扛着长矛继续奋战,还不如卸鞍放马,飘然而去。
奇怪的是,众家典籍对刘叉拿着韩愈的钱逃跑的事情并不责怪,甚至还赞扬他“放达”。看来读书人不仅窃书不算偷,窃钱也是不算偷的。甚至,刘叉这种行为居然引来后人的效仿。《中唐侠隐》说,后来有个叫许二的人,投在洛阳某权贵门下,十分景仰刘叉,曾经把刘叉《姚秀才爱予小剑因赠》的首句“一条古时水”改成“两条古时水”,人家问他原因,他说:“我是使双剑的。”人皆窃笑。更好笑的是,他也效法刘叉,趁主人不备,偷了主人钱财就跑,主人十分震怒,把他抓住惩治,他说:“为何韩愈对刘叉就那么好,不追究他,您对我就这么严厉呢?”主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说:“你那些涂鸦之作,怎么能比得上刘叉的才华!”于是将其立时杖毙。看来,当小偷也得当个有文化的小偷啊!
苦吟?在人生的秋季贾岛
时代的风貌影响着艺术的风格,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汉代崇尚刚健质朴,于是汉赋五言诗大行其道;盛唐奔放豪迈,于是李白、王昌龄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降及中唐,盛唐的自信已成为陈迹,大历诗人首开衰飒之声,之后的韩孟诗派虽崇尚奇崛险怪,但是已无盛唐的宏大境界。而让人奇怪的是,时代改变了之后,似乎诗人作诗的方式也改变了。盛唐很多诗人的诗与其说是抒写的,还不如说是喷发的:文字从诗人的口中喷薄而出,诗情与才情如火山爆发,直奔云霄,充塞天地;而中唐的诗人作诗更像是从脑子、心里乃至血管里挤出来的,作诗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很少有盛唐诗人那种从容潇洒的气度。因此有些中唐诗人干脆就称自己作诗是“苦吟”,最著名的苦吟诗人,当属孟郊和贾岛。
苦吟诗人
贾岛,字阆仙,一作浪仙,唐代宗大历十四年(779年)生,范阳人(今北京附近)。贾岛出身寒微,因为地位过于低下,早年的事迹已不可考。只是据说在三十岁以前,他曾经多次参加进士考试,但都以落榜告终。长年的科场失意加上生活的重压,贾岛无奈之下只好栖身佛门为僧,取法号无本。
贾岛虽身居佛门,仍然爱诗如命,元和年间,白居易、元稹的诗名极大,但是有人也评论元白诗歌流于浮艳,而贾岛则崇尚清静自然的诗风,“以矫浮艳”。贾岛作诗极其投入专注,在他潜思冥想之际,周围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了。因此现在还流传着他两次误闯高官车驾的故事。
传说一次贾岛骑驴过长安大街,当时秋风乍起,落叶满地。贾岛即景吟出“落叶满长安”的诗句,但是上句怎么写,他苦思不得。突然,他想起了“秋风吹渭水”,喜出望外,竟在驴背上得意吟哦。正好当时的京兆尹刘栖楚车驾经过,贾岛浑然不觉,唐突了刘的仪仗,于是被抓去关了一晚。后人认为这个故事真伪不可考,贾岛诗集里有《寄刘栖楚》诗,中有“友生去更远,来书绝如焚”之句,由此看来,贾岛与刘栖楚应该是朋友,刘栖楚似无理由把朋友抓来关一夜之理。当然,也有可能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贾刘成了朋友,可惜典籍中对此并无记载。而据说贾岛后来又冲撞了另一位京兆尹的车驾,而且还和这位高官成了朋友,这人就是韩愈。
一次贾岛又骑驴去拜访朋友李凝,路上得诗句:“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但是又觉得“推”字不如“敲”字好,于是在驴背上反复琢磨,并以手作推敲之状,结果误入了韩愈的车驾之内。卫士把贾岛押到韩愈面前,贾岛禀明原因,爱惜人才的韩愈不但不怪罪,反而跟贾岛一起“推敲”,并建议说:“用‘敲’字比‘推’字好。”之后将贾岛带回府邸,谈诗论道,相见恨晚,结为布衣之交。贾岛正式成为韩愈的门徒,也成为韩孟诗派的代表诗人之一。
韩愈对贾岛的才华十分欣赏,曾写诗说:“孟郊死葬北邙山,日月风云顿觉闲。天恐文章浑断绝,再生贾岛在人间。”把贾岛看作是上天派来,顶替刚去世的著名诗人孟郊位置的诗人,褒赏有加,因此贾岛名声大震。之后,韩愈又劝贾岛还俗,并鼓励他考进士。靠着韩愈的赏识和推荐,贾岛终于考上了进士。
举场十恶
贾岛到底是哪一年中的进士,现在也已不可考。只知道他在此之前已多次下第,饱受科场磨难。正如他的《下第》诗写的:
下第只空囊,如何住帝乡!
杏园啼百舌,谁醉在花傍?
泪落故山远,病来春草长。
知音逢岂易,孤棹负三湘。
科举发展到中唐,已经成为滋生腐败的温床了。如果说初、盛唐的“行卷”“温卷”之风在那时候还多少有些才情和浪漫色彩的话,中唐的“行卷”“温卷”就完全成为走后门的幌子了。对这一切,贾岛未必不明白,但是科举的诱惑就像灯光吸引飞蛾一样吸引着诗人,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致命的光明,然后又一次一次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于是,每次落第之后,贾岛只能提着空空的行囊,盘算着身无分文的自己怎么才能在这个巨大的城市中活下去。新登第的举子们兴高采烈,热情洋溢,一日看尽长安花,而诗人却只有孤寂地站在路旁,用拮据的眼光看着别人的热闹。诗人也曾有过凌云的壮志,有过非凡的雄心,正如他在《剑客》中写的:“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