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激流中的礁石,看似被动却稳如磐石。
观战的蛮兵开始躁动。一个脸上涂着靛蓝纹身的酋长举起骨杖,用蛮语高声呼喊:勇士们,杀光汉人!
数万蛮兵如潮水般涌向河滩。他们大多赤裸上身,只在要害处绑着兽皮,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石斧、骨矛、青铜剑,甚至还有农具改装的兵器。
结阵!关平大喝。
汉军迅速变阵,盾兵在前,长枪如林,弓弩手在后,箭如飞蝗。
放箭!黄叙一声令下。
神臂营的弓弦声整齐划一,数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蛮兵顿时倒下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蛮兵实在太多。第二波箭雨还未发出,前锋已经冲到了河滩中央。汉军盾兵立即上前,一人高的包铁大盾组成铜墙铁壁。蛮兵的骨矛、石斧砸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关平大喝。
盾阵缝隙中突然刺出无数长枪,冲在最前的蛮兵被捅了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将清澈的沅水染成暗红色。
沙摩柯见状大怒,亲自率领亲卫队冲锋。这些蛮族精锐身披铁甲,手持铁制兵器,战斗力远超普通蛮兵。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汉军阵型。
挡住他们!关平也带亲卫冲了上去,青龙刀左右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死死抵挡住沙摩柯的冲击。
蛮族人数众多,一波又一波地冲击汉军阵线,双方厮杀半日,血流成河,仍难分高下。
黄昏时分,沙摩柯见久攻不下,只得下令退兵。关平亦不追击,收兵回营。
夕阳沉入山峦,沅水两岸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关平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蛮兵撤退时扬起的尘土,眉头紧锁。
将军,此战虽胜,但蛮兵主力未损。黄叙走上前,低声道,若沙摩柯重整旗鼓再来,我军未必能再胜。
关平点头。此战虽击退蛮兵,但汉军伤亡不小,若继续硬拼,即便最终取胜,也会元气大伤。
正思索间,龚禄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关将军,都督有密信送至。
关平接过,拆开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都督怎么说?龚禄忍不住问道。
关平将信递给龚禄,沉声道:都督命我等剿抚并用——对顽固叛乱者坚决镇压,但对愿意归顺者,给予田地,与汉民一视同仁,甚至可以建立市场与他们互市。
黄叙补充道:都督还让我带句话——五溪蛮并非天生好战,只是被金旋蛊惑。若能说服沙摩柯归顺,武陵可定。
关平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岐茂:岐将军,你本是蛮族出身,可敢随龚禄一同出使蛮营?
岐茂抱拳:末将愿往!
当夜,龚禄与岐茂换上简朴的衣袍,不带兵器,只带几名随从,悄然离开汉营,向蛮族驻地行去。
月光如水,山林间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岐茂走在最前,低声对龚禄道:沙摩柯性情刚烈,待会儿见了他,言辞需谨慎。
龚禄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多时,前方出现蛮族哨兵,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他们。
站住!汉人竟敢夜闯我族营地?哨兵厉声喝道。
岐茂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蛮语说道:我乃岐茂,曾是五溪蛮族人,今奉汉将关平之命,特来求见沙摩柯大王,有要事相商。
哨兵狐疑地打量他们,最终点头:等着!
片刻后,哨兵返回,冷声道:大王准你们入内,但若敢耍花样,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龚禄与岐茂对视一眼,迈步走入蛮营。
蛮族大帐内,火盆熊熊燃烧,映照出沙摩柯阴沉的面容。他赤裸上身,肩披虎皮,铁蒺藜骨朵横放膝前,目光如刀般锐利。
汉人,你们胆子不小。沙摩柯冷笑,白天刚杀我族人,夜里就敢来送死?
龚禄不卑不亢,拱手一礼:大王误会了。我等此来,并非挑衅,而是奉我家都督之命,与大王商议共利之事。
共利?沙摩柯嗤笑,汉人何时与我蛮族共利过?
岐茂上前,用蛮语说道:大王,我曾在蛮族生活多年,深知族人苦楚。汉人官吏盘剥,逼得我们不得不反抗。但刘皇叔不同,他愿与蛮族和平共处。
沙摩柯眯起眼睛:哦?怎么个和平共处法?
龚禄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此乃我家都督亲笔所书,请大王过目。
沙摩柯接过,展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
书信上写道:
沙摩柯大王钧鉴:
汉蛮本可和睦,奈何奸人挑拨。今刘都督愿在武陵设立蛮汉互市,以盐铁、布匹换取蛮族山货,并派汉人教习耕种之术,使族人不再受饥寒之苦!凡归顺愿出山林者,皆可分得田地,与汉民同等待遇。若大王愿助我军平定武陵,日后授予五溪蛮首领官职,我大汉派官员教授汉家文化,蛮汉共治。
沙摩柯沉默良久,终于抬头:你们汉人,当真说话算话?
龚禄正色道:刘皇叔仁德之名,天下皆知。若大王不信,可先派使者随我等回营,我军无当飞军皆为义阳蛮,亲眼看看我军如何对待归顺蛮民。
沙摩柯沉吟片刻,突然大笑:好!若你们真能做到,我沙摩柯愿与汉军结盟!
晨雾尚未散尽,关平已在营门外肃立等候。他身着锦袍而非铠甲,腰间只佩一柄礼仪性的长剑,刻意淡化武将的肃杀之气。黄叙不解地低声道:将军何必如此礼遇蛮夷?
关平目光深远:都督常言,攻心为上。今日一会,关乎武陵十年安定。
远处尘烟渐起,沙摩柯率众而来。蛮王今日也换了装束——褪去战时的虎皮,改披一件深青色的汉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