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飘扬着“吴”字大旗的柴桑水寨,此刻已尽数换上了季汉的旗帜。寨墙之上,尚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与烟熏火燎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一战的惨烈。汉军士卒正在紧张地清理战场,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将俘获的吴军战舰编入序列,整个水寨虽然满目疮痍,却已然焕发出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井然有序的勃勃生机。
关羽端坐于原本属于徐盛的水寨中军大堂之内,虽经连日苦战,但丹凤眼中神光湛然,不怒自威。攻克柴桑,意味着彻底打开了江东的西大门,战略意义非同小可。他正听取着各部关于战果、俘虏以及物资清点的最终汇报。
“报——!徐军师到!”
随着亲兵的高声通报,只见徐庶风尘仆仆,却面带从容微笑,快步走入大堂。他虽未亲临彭泽血战,但统筹后方、调度粮草、传递信息,亦是劳苦功高。
“元直来了!”关羽起身相迎,脸上难得地露出真切的笑容,“柴桑已下,我军可谓已立于不败之地!”
徐庶拱手笑道:“云长用兵如神,彭泽破敌,闪电夺寨,已断江东一臂!此战之功,足以彪炳史册!”
关羽命人奉茶,与徐庶分主次落座。待左右闲杂人等都退避之后,大堂内只剩下这两位季汉的核心人物。
徐庶收敛了笑容,从怀中取出的密信,郑重地递给关羽:“云长,此乃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通过海路传至!”
“封儿来信?”关羽神色一肃,接过密信,迅速拆开。目光扫过帛书上那熟悉的、略带锋芒的笔迹,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为惊讶(夷文下面有徐庶翻译出来的汉字),继而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丹凤眼精光爆射,仿佛要穿透帐顶,直抵那遥远的东方海域!
“好!好!太好了!”他连道三声好,声若洪钟,在这寂静的帐内回荡,显示出他内心是何等的激动,“封儿已于上月底抵达夷州,并已率舰队兵发建业!若无意外,按日程计算,此刻……此刻跨海的大军,恐怕已然抵达长江口,甚至可能已经悄然潜入大江,兵锋直指建业腹背了!”
这消息石破天惊!即便是以关羽之沉稳,此刻也不禁心潮澎湃。跨海远征,直捣黄龙!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胆略!这是他们筹划数年,最为核心、也最为隐秘的一步棋!所有人都以为季汉的主力,他关羽、陆逊的兵锋,是自西向东,沿江而下。却不知,真正的致命一击,将由太子刘封亲自率领,跨海而来,直插江东最为柔软、也最为致命的腹部!
徐庶眼中闪烁着睿智与算计的光芒:“正是!太子殿下此行,乃是真正的奇兵,亦是决定此番伐吴成败的胜负手!其成功与否,关键在于能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能否达成此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这里,能否牢牢吸引住吕蒙的主力!”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眯起,抚髯沉吟道:“元直之意是……”
“吕蒙非是庸才,”徐庶走到江东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彭泽大败,柴桑水寨失守,其赖以生存的长江天险上游段已尽入我手。他若还想保全江东,绝不会在无险可守的地段与我军硬拼。”
他手指沿着长江南岸滑动:“从柴桑顺流东下,直至建业,其间虽有一些城邑,但称得上险要,可堪布防,能有效阻滞我军兵锋的,无非三处:虎林、芜湖、牛渚!”
徐庶的分析与吕蒙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他继续道:“虎林稍远,且地势不如芜湖、牛渚险要。吕蒙用兵谨慎,又新遭大败,其首要目标,绝非与我争一时之气,而是稳住阵脚,构建新的、足以抵挡我明轮舰队的防线!我料定,他必定会放弃与柴桑类似的、容易被我从水陆两面合围的据点,转而退守……”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芜湖和牛渚的位置:“退守以此二地为核心的纵深防御地带!尤其是芜湖,陆路枢纽,南岸地形复杂,易于构筑陆上壁垒,正是抵消我军水军优势,逼我进行其擅长的陆上攻防战的绝佳地点!而牛渚,更是最后的天险门户!”
关羽目光锐利如刀,接口道:“所以他们舍得柴桑?是因为守不住,更是为了收缩兵力,在这芜湖至牛渚一线,与我军进行一场他们自以为更有胜算的决战?”
“然也!”徐庶肯定道,“吕蒙此刻,恐怕已在部署,以芜湖为前沿,牛渚为核心,构建梯次防御,企图利用陆地纵深,消耗我军锐气,拖延时间,甚至等待北面曹魏可能出现的变数。”
“等待变数?拖延时间?”关羽冷哼一声,“某偏不让他如愿!他要守,某便攻!他要拖,某便逼他速战!”
“云长且慢!”徐庶连忙摆手,眼中精光一闪,“此时强攻,正中吕蒙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一头撞进他精心布置的陆上防线,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如此,即便我军最终能胜,也必是惨胜,耗时日久,徒增变数。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这会给予建业方面足够的反应时间,一旦孙权察觉到我军主力被牢牢拖在芜湖一线,他便可从容调集兵力,加固建业城防,甚至……抽调力量去应对太子殿下那支悬于海上的奇兵!若太子行踪暴露,或建业有所准备,则跨海奇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功败垂成!”
关羽闻言,神色陡然一凛。他瞬间明白了徐庶的深意。他们主力在此地的行动,必须服务于刘封那支奇兵的全局战略!
“元直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吕蒙不敢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