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时的声音几近精神失常,警察过去一看也吓懵了,别墅里躺着五具尸体,不是被勒死的就是用刀捅死的,唯一的幸存者,是山脚下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此刻闻听,蕾蓉还是打了个寒战。
五条人命,加上赵洪波的,六条,还有养老院那些在一场“单纯的事故”中死去的无数老人……
屋子里好像存在着一些并不存在的人。
当了这么多年法医,还极少见到在同一个地方发生这么多起诡异的死亡。
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马上跟刘捷提出:我不想去这个枫之墅了,我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这座城市,回北京去……哪怕被他嘲笑。
蕾蓉这么想着,刚要张嘴——
车子“嘎吱”一声停下了。
就停在那座石桥的桥头。
刘捷侧过身,对蕾蓉说:“按说,我应该给你讲一讲这第二起凶杀案的犯罪现场勘查情况,但已经送你们到地儿了,我得抓紧回去布置全运会的安保工作,所以就不说了。再者,这个案子跟赵洪波的那个案子不一样,赵洪波之死,我多少算是亲身了解和经历了一点儿,有发言权,而第二起案子,我也只是事后根据尸检报告、犯罪现场勘查记录和幸存者的笔录来了解。除了刚才发你电脑里的那些文件之外,我还复印了一些纸质的材料,现在都给你,你到枫之墅之后再慢慢看吧。”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塞到蕾蓉手里:“到了枫之墅,那个先前我跟你说过的‘内线’会在门口迎接你,给你编排新的身份,并向你进一步介绍案情。我一旦到全运会场,就改用安保内部通讯系统,你打不通我手机了,明早我再来接你。”他又叮嘱坐在驾驶位上的侯继峰:“猴子,你跟蕾处下车,走过桥,步行去别墅吧,反正也不算远,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蕾处的安全,无论什么事儿都听她的指挥!”
应该马上说,马上告诉他:我不去枫之墅了!
但是蕾蓉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刘捷看出她的神态有异,似乎猜到了什么:“蕾处,你还好吧?”
蕾蓉苦笑了一下,为自己这永远是屈己从人的性格:“没事。小唐的行李在车的后备箱里,你先存着,等找到她,再还给她……对了,你把濮亮的手机号给我一下,我在调查中万一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也好,也好。”刘捷把濮亮的手机号告诉了她,“那个家伙也参与了第二起案件的侦办工作,可惜跟第一起案件一样,还是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他原来当的是刑侦总队副队长,后来坚决要求降职去枫树岭派出所当所长,跟这两起案子死磕,扬言不破案就在派出所待一辈子……”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等到蕾蓉和侯继峰也下了车以后,他一屁股坐上普拉多的驾驶位,将车子掉了个头,正准备往回开,突然又把车窗摇了下来,对着侯继峰说:“猴子,你来一下。”
侯继峰赶紧跑上前去:“厅长,啥指示?”
刘捷从腰里拽出个东西,递给侯继峰:“这个你拿着,弹仓是满的,遇到紧急情况,该用就用!”
蕾蓉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把NP22型警用手枪。
目送着刘捷开车远去了,蕾蓉和侯继峰肩并肩往桥的那边走去。河面不宽,但河水很急,哗啦啦地冲刷着河岸,蕾蓉扒着栏杆向下面望去,只见倒映着天色的河水也阴沉沉的,波浪翻卷间,一股铁青色的寒意浮出河面,河底好像伏着一匹巨大的蝠鲼,居心叵测地扇动着如翼般的胸鳍。
“在想什么,蕾处?”侯继峰问道。
“我想起了你们刘厅刚才打的一个比方,他说案件‘简单明了得像泡在白开水里一样’,而事实上,一个泡在白开水里的东西,由于光的折射作用,反映出来的并不是事物的真实位置。”蕾蓉望着正前方——山顶的那座别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希望我能找到些什么,虽然只有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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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捷开着普拉多,急匆匆地往市区赶,下午有一个全运会安保方面的协调会,绝对不能迟到,更不能缺席,为此,上午厅长老葛还专门给自己打电话叮嘱:“特种清洁工的事儿是民生,全运会的事儿是政治,都是最最紧要的,哪个都不能耽误!”
自己还开了句玩笑:“嗯,我就当妈和媳妇都掉进河里了,哪个不救都不行。”
说起媳妇,他又有点注意力分散,一晃自己也四张多的人了,可是自从当上警察,整天没日没夜地跑案子出现场,人家介绍对象的一听他的职业都摆手:“警察法医殡仪馆,当媒人的三不管。”后来改文职了,照样从早到晚忙得一口水都喝不上,现在回家还要快七十的老爸老妈给做饭吃,两位老人念叨最多的一句话是:“看我们俩有一天都走了,谁给你做饭。”他还嬉皮笑脸:“没事儿,单位有食堂呢!”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让二老更加伤心了。
要说喜欢的姑娘,不是没有,只是不是自己该表白的时候没有表白,就是表白的时候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年龄渐大,脸皮渐厚,但真的投入一段感情的勇气却越来越少了,故意往自己身上贴的女人很多,还不都是看着自己这个副厅级的头衔。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蕾蓉,自己这些年一直偷偷地喜欢着蕾蓉,可是工作地点相隔千里,年龄大她十几岁,又是一副脑满肠肥的形象,人家哪里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