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的儿子,也仍旧是?天?子的孙子啊。
当?然不?是?这样了!
诸王成为小宗之后,也就失去了祭拜先祖的权力,从今以后,诸王的后世子孙只能以诸王为先祖,却不?能认天?子乃至于本朝开国天?子为先祖了!
礼法体制的严苛与残酷正在于此。
譬如?刘备,汉室宗亲,作为小宗之后,在西南称帝之前,他只能自称“吾乃中山靖王之后”,却不?能自称自己是?“汉高?祖之后”的原因,正在于此!
也只有皇帝,才能堂而皇之的宣称自己乃是?高?祖之后,其余小宗之子胆敢自称说是?高?祖之后——这么名?正言顺的僭越,你是?在人间没什?么留恋的了吗?!
天?子尊东宫为皇帝,此事本来?是?没什?么不?妥的,毕竟东宫业已绝嗣,但在天?子看好东宫之女,并且将其晋封为镇国公主的时候,问题就大了!
这明摆着就是?在给镇国公主铺路啊!
可是?宗正能说什?么,太常又能说什?么?
天?子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也只能默默通过?了此事。
紧接着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商讨,起?居注的记载,东宫陵墓仪制的提升,对于代王的追谥,还有东宫被追谥为皇帝,那太子妃呢?
按理来?说,也是?要尊为皇后的,但是?东宫本人是?因为死亡才得以被尊为皇帝的,太子妃能在生前就得到皇后的名?位吗?
诸如?此类的讨论,天?子没有兴趣参与,把控住既定的方向之后,便离席去接见回京的心腹近臣了。
他默不?作声的听近臣将此行诸事一一回禀,连唐佐焦急之下叫得那句“公主”都没落下,最后近臣把该说的都说完,便只是?恭顺的跪在天?子面前,等待可能会有的垂问。
天?子坐在鹤羽制成的坐垫上,缄默良久之后,忽的开口问道:“抬起?头来?。”
近臣领命抬头。
就听天?子道:“你觉得,镇国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他短暂的思忖了几瞬,还没等回答,天?子便猛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改问了另一件事:“镇国公主类朕否?”
近臣毕恭毕敬的道:“公主与陛下相类。”
天?子眼眸微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胡须:“你说,镇国公主如?此合乎朕意,是?因为她?纯粹的合乎朕意,还是?因为她?揣度人心的本事出神入化?”
近臣心都提了起?来?,却强作镇定道:“您都不?知道的事情,以下臣的愚钝,又如?何能够得知?”
天?子冷冷的觑着他,几瞬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如?何这样胆怯?朕还能吃了你吗?!”
又开怀不?已的吩咐左右:“吩咐备宴,朕今天?很高?兴,让诸王进?宫同乐!”
第99章
诸王接到传召之后, 当真是?强颜欢笑,往传旨的内侍手里塞了银票之后,又小心询问:“前几日不是?刚刚才行过宴吗, 父皇怎么又有兴致召我们叙话了?”
因为诸王问的并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故而内侍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大抵是?因为天子先前派去北关的使者带回了好消息吧。天子因此很是?开怀,特?意?召集诸王同?乐……”
诸王:“……”
啊, 同?乐同?乐。
必须乐。
这谁敢不乐。
老爹高兴,当儿子的就是?遇见天大的悲恸也要忍下来?,天底下哪有比天子还大的事儿?
陈王不由?得回忆起了淑妃薨逝之后宫里发生的一场风波。
彼时定安公?主刚刚出塞, 淑妃便染了病,方婕妤因是?为淑妃所荐,不免要去向旧主尽心,没成想也染了病上身。
最开始的时候, 这事儿也没人在意?。
宫里的女人身娇肉贵, 没事儿的时候都有人吃补药呢,更何况淑妃上了年纪, 病痛乃是?寻常,没成想两?人一病不起,没过多久竟直接咽气了!
淑妃身为四妃之一, 又是?济王生母,自然尊贵,然而再怎么尊贵, 也越不过天子去, 那时候定安公?主刚刚出塞,天子正是?心里不爽的时候呢, 找了道人前来?掐算,道是?当月诸事不吉。
这批注一落地, 天子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去了,尚宫局和?礼部的人一看,心说谁还顾得了你淑妃啊,走你的吧!
草草把丧事料理?完了。
又因为那句批语,淑妃也好,方婕妤也罢,连个追谥都没落到。
淑妃是?济王的生母,亲娘身后事如此单薄,济王身为人子,心里边怎么会好过?
只?是?到底畏惧天子,饶是?再如何不平,也终究不敢表露出来?,只?偷偷地在府上设祭,颇隆重的祭奠了淑妃。
可济王妃也害怕啊——说的难听一点,总不能为了死人把活人给害了吧?
淑妃也是?侍奉过天子多年的老人了,如今落得这步田地,要说天子不是?故意?的,谁信?
怎么别?的宫中老人死了都有追谥,就自己婆婆没有?
这是?天子明晃晃的要打婆婆的脸啊!
还有些话济王妃不敢跟丈夫说,只?能在亲生母亲过府的时候屏退众人,低声耳语:“母妃虽有些小病痛,但也不至于?突然间就没了性命啊,还有方婕妤,她可还正年轻呢,这到底是?真病死的,还是?假病死的?”
济王妃的母亲神色平静:“你当王爷是?傻子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怀疑,他难道不会?”
又说:“当日淑妃亡故,宫里也曾经打发人来?请你和?王爷这正经的儿子儿媳前去送别?母妃,你们难道不曾见到淑妃遗容?”
济王妃握着帕子的手一顿:“我们到的时候,母妃的尸身已经被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