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层暖色。春意那么浓,又那么近,时栎恍惚看着前方,忽然轻声问了句:“我们还有可能吗?”
车厢内一片寂静,她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应。
时栎有点倦,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但就连这一瞬沉默的安宁都奢侈。
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耳边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车子疾速右转,她整个人在猛烈的惯性下狠狠掼了出去,下意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旋地转的扭曲,最后的画面像是被割裂过的碎片:紧握在方向盘上的细长手指,窗外镀过一层暖黄色的云霭,车钥匙上晃来晃去的狐狸玩偶,迎面朝他们撞过来的红色小货车——
「砰」!
小型货车有惊无险地擦着他们的车撞向旁边的护栏。副驾驶上的人撞到车窗上,她耷拉着脑袋软软靠在玻璃上,半天没动静,也没有动作。
周觐川叫了她一声,没听见回应,心底的慌惧无限增大,解开安全带俯身扳过来她的脸,她睁开眼睛看向他,眼神有些恍惚,额角肿起来一块儿,伤口创面并不大,血迹也是星星点点的,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去医院。”他把人安顿好,沉声安排。正要坐回去发动车子时,袖子意外被人轻轻拽住了。
“我不想上新闻。”她声音很低,听着没什么气力。
周觐川看着她皱眉。
“我没事。”她再次轻声开口,同时松开了他的袖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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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觐川独自纠结了一路,最终还是把车开回了家。
天色比刚才更深了,电梯里都是刚下班接孩子买菜回来的邻居。周觐川把人隔在自己身后,到十五层时,电梯里面就剩下他们俩了。
他从镜子里看向角落的身影,直到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反过来提醒他:“到了。”
周觐川回过神,迈出电梯。
进门后他没换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拿了医药箱出来放到茶几上打开,觉得视线有些受阻,才后知后觉拧眉问身后进来的人:“你怎么不开灯?”
人站在茶几旁,静静看着他,没有作声。他起身,要去按沙发旁的台灯,时栎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时间忽然静止下来。
周觐川的身体有一瞬僵硬。他怔了怔,想推开她,可抬起手时却陷入迟疑,迟疑间又听到怀里的人伏在他的肩上闷声道:“我害怕昨天那辆车撞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呼吸间的热气隔着衣服钻进他颈间,烙进他的血液里,游遍周身,最后缓缓流入心脏。
他想,他果然还是推不开她。
悬在空中的手臂缓缓落了下来,身前的人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我有话对你说。”
她抬起脸,近在咫尺,原本应该是幽暗暧昧的氛围,他却隐约在她眼底深处读到了无助和恳切。
“你能不能无条件地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周觐川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窥至最深处。
眼前的人就这样仰着脸僵持一般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他低声开口:“好。”
背后的衣襟被悄然攥住,他能感受到她有点迫切与紧张的情绪,让他也跟着悬心她到底要说些什么,她正要开口,电话声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一顿,时栎松开了面前的人。
周觐川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喂?”
时栎别开脸。他们站得还是很近,听筒那边的声线清晰传进她的耳朵里:“周队,我们下午过去医院……医生说秦枳醒来后情绪……现场我们发现……以及案发前有一通可疑通话……是奚顾。”
时栎倏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
周觐川沉默挂了电话,晦暗光线里表情看不清楚,但气息明显又再次冷了下来。
时栎百口莫辩,一时间倍感荒唐又本能急切解释:“我没有,昨天我没有联系过她。”
“她从楼上坠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楼下,我还没有进门——”
周觐川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绕过她往阳台走。
时栎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呼吸有些沉,太阳穴急促跳着,但只须臾之后,她神色突然恢复如常,冷静得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控并不存在。
“我不是奚顾。”
身前的人脚步下意识停顿,回过头来。昏暗夜色里,两个人相视,无声而诡异。
“我是时栎。”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十章!!!扶我起来!!!
时姐要下场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