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也最阴暗一面时。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近地贴向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场“打架”,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他们在最亲密的距离里,完成了一次对彼此灵魂暗面最直接的碰撞与确认。
疲惫,却又异样地酣畅。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启祥宫内的风暴已然停歇,只余下无边夜色,温柔又危险地包裹着这一对深知彼此底牌、再也无法纯粹以“帝妃”相称的男女。
而明日,太阳照常升起,宫闱里的明争暗斗仍将继续,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迈过了一道无形却至关重要的界线。
翌日,天色将明未明,紫禁城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霭之中。
翊坤宫西侧殿,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充满腐朽气息的角落。
昨日夜里的混乱、呜咽、以及甄嬛绝望到极致的死寂,都随着更深露重而沉入了冰冷的砖石缝隙。
甄玉娆就如同被人为她写好的结局那样,她自缢了。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素白如雪的衣裙,裙摆上还用银线绣着几枝疏落的玉兰。
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脸上似乎被仔细擦拭过,褪去了昨夜的潮红与狼狈,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与平静。
一根质地颇佳的湖色丝绦,一端系在粗壮的横枝上,另一端,紧紧勒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间。
她的身体在微凉的晨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着,脚尖距离地面,不过寸许。
就像一朵骤然被风雪摧折的玉兰,以一种决绝而凄凉的姿态,定格在了这方囚笼般的庭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