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察琅嬅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觉得魏嬿婉以后是她的弟媳,那就是主子,没必要和一个奴才客气,体贴道:“一路进宫想必也累了。先让素练带你回屋歇息片刻,熟悉熟悉环境。午膳的时候过来,陪本宫一同用膳。”
“是,姐姐。”魏嬿婉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随着素练退出了暖阁。
珠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富察琅嬅坐回书案后,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魏嬿婉离开的方向,唇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她重新拿起朱笔,却觉得方才还繁琐的宫务,此刻看来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烦心了。
窗外春光明媚,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
而侧殿那间朝阳的屋子里,魏嬿婉在素练的引领下,打量着这处即将暂居的所在。
屋子宽敞明亮,陈设清雅,一应用具都是上好的,甚至比她在魏府的闺房还要精致几分。
她走到窗前,推开菱花格窗,深深吸了一口春日微暖的空气。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方才的羞涩与娇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肆意而冰冷的寒光。
窗户半开,暮春的风带着御花园的花香飘进来,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
魏嬿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多好啊。
她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这间精致华美的侧殿。
阳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紫檀木的桌椅光可鉴人,多宝阁上摆放着官窑瓷瓶和田玉摆件,床上铺着柔软光滑的云锦被褥。
上辈子,她用了多少心机,流了多少血泪,才一步步从卑微的宫女爬上去,却从未真正拥有过这样安稳体面的栖身之所。
她住过延禧宫的偏殿,住过永寿宫的主殿,最后却都成了镜花水月,只剩冷宫那一方潮湿的天地,和彻骨的寒。
魏嬿婉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近乎妖异的弧度。
森然的杀意在她胸腔里翻滚、凝聚,却又被她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只留下一片看似平静的幽潭。
不急。
既然进宫了,她就有的是时间,和那些人慢慢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