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天下雨。
我这条时日无多的命,今日还真抢手得很嘛。
走一步半,挡住能让他们见到我身后不远处仍在视线范围内易苍的视角,我掂了掂手中碧裘珠,苦笑:“正好正巧,连苦肉计,都不用我演了。”
———————————————葬珍珑—————————————————
当我靠在门边很痞很痞很痞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二愣你又要当一次乌龟了”之后,便很能明白为什么跑来开门的段空游会一见是我就立马黑了一张俊脸又开始傻眼最后张大嘴巴盯了我好半晌猛地一边将我扯进门一边无规则循环重复“血!”“仇杀!”“重伤!”“纱布!”“膏药!”“快死!”等两字内短语了。
因为我开始流血。
七窍流血。
就这么尸体般躺着被段空游折腾到我认定即将听到“棺材”或者“送葬”的时候,段空游终于从正在进行中的将我变身纱布猪头的大业中停下唠叨。
但就在他开口问话前,我笑,轻道:“医馆。”
这声音虚弱得连我自己都感觉惊讶。
只是,也没多大感觉了。
全身的感觉都被疼痛与晕眩占满。
并不是抽筋刮骨的痛。
而是,从筋中生生长出另一根筋,从骨中生生长出另一段骨的痛。
就这么分心说话的间隙,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很没形象地,晕了。
医馆的白色帷幕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又安心又胆怯的味道。
代表着生的希望,也隐藏着死的恐惧。
或许医馆还没开门,灯光暗得我脑袋昏沉。
而那个一点怜惜也没仍自踱步着将那微弱光线遮挡得愈加摇摇欲坠的身影,甚是眼熟。
还没出声唤,我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猛咳。
“呜哇老妖你终于醒了!!”段空游立刻大叫,立即端了碗水过来一边帮我拍背顺气一边急道,“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很疼不?”
我并没有去接那碗水,而是猛点头。
“哪里疼?!”
我道:“……背。”
声音嘶哑干涸得像个枯水井。
“背?我查看过啊没伤到背啊!”段空游惑道。
而我一把拉住段空游犹自帮我顺气的手,诚恳诚挚就差深情款款地道:“大哥,您能不能轻点儿拍?”
我都快被你拍到吐血了。
段空游立即呆住,然后愤愤地站起来就要走。
“别走!”我立马喊。
“哼,知道我的好了吧。”他这才平了些脸转过身来。
而我兀自盯着他手里那碗水道:“我还没喝呢……”
沉默。
沉默。
就在我要以为他正琢磨着该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把那碗水砸向我时,段空游竟是叹了口气,砰的一声坐到我旁边,递给我水碗,说了句:“好吧好吧,该告诉我你这一身算是怎么回事了。”
我突然便是感动。
这种朋友,怕是难求。
同时感叹,二愣你有仇必忘的本事又上了一层楼。
下次我可以耍得再狠点。
接过水碗,我咕咚咕咚喝起来。
而旁边的段空游很是安静地似乎好生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出声啧啧叹道:“原来男男滚床会对人体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我的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
而段空游一掌拍上我的肩:“兄弟,老哥都告诉你那样做不好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差点没被气死。刚要发火,一人掀帘进来。
“柳大夫好。”段空游立即起身道。
“已经醒了啊醒了就好。”黄衣老者摸了一把胡须点头道,坐近来为我诊脉。
一时安静。
我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清晨,而是另一个暮色当空。
“你睡了足足两日,你二哥可是很担心你。”柳大夫说着,应证了我的猜测。
段空游哼唧了两声,道:“老妖你可要记着报答我。”
“年轻人闯荡江湖也要留个心眼,仇家不要结太多。这种几乎只有内伤却差点要人命的伤势,你能这样自行醒转,已是奇迹。老夫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柳大夫点到即止地说着,微叹。
我与段空游相视一眼。
又叮嘱了几句,柳大夫就回到前厅照顾病人去了,段空游又坐了回来。
“说吧。”他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我还说什么。”我挑眉。
“别开玩笑了。”段空游竟是一叹,“是不是仇家杀上门来?还是你那个老相好?”
“不是老相好,是老仇家。”我终于笑。
“能把你整成这副模样,看来那位公子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计谋智慧天下无双。”
我白了段空游一眼,想了想,又叹:“天下无双,谬矣谬矣。”
“哦哦你妒忌了?”
“是有点想纠正这个词使之更贴切而已。”
“那该称作什么?”
“天上天下通通无双。”
段空游顿时愣愣道:“这么厉害啊……”
“两年前,我出了十七道半的连环计,却被他破了十七道。我就靠着最后的半道逃出生天。”
第一次听我提起过往,段空游有些诧异。
“而我会变成这样,却是因为怀璧其罪。”我继续笑道,“偷了那个碧裘珠本是用来自保,谁知道被誉齐的人马盯上,揍了我一通就顺手将宝贝牵走了。”
好一会儿,段空游才惴惴道:“那现在怎么办,逃命么?”
我早看出来段空游虽然任我欺凌,但定有来路,不是等闲之辈。不过能一眼就看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