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净白嫩嫩的影子!
是两只手!
从茅厕左右两边突然伸出的手臂!!
“小心!”我大吼,枪尖一抵一推,将冲在我前面手还搭在茅厕门板上的段空游借着相缠的“月舞”往空中一带!
——一柄大刀,一支戟,一对双刀,一双掌,四道指风,同时自茅房里呼啸袭来!!
配合鱼水全盘封架不留一丝活路逃路退路后路的必杀一袭!
我,挡不下来!
却不能躲。
一躲,腾在空中堪堪避过掌风的段空游就得死!!
一道银芒,闪入。
如一把剑,如一支针,如一弯清丽的月光。
蜿蜒地,旖旎地,柔软地,风情地,凌厉地,强硬地,毋庸置疑地,闪入!
大刀的刀剑,擦过段空游的鼻间,似还沾着了段空游的冷汗。
段空游腾身一翻,一脚踢开忽停的戟落在我身前,惊惶不定。
我的枪刺向那使双刀的艳丽女子,却半路收回,护在胸前。
因为已经,不用了。
那五个从茅房里冲出来的男女,显然才是银衣人外武功最好的几个。
却同时在那银芒闪过时,顿住。
就着那砍大刀的姿势,戳戟的姿势,挥双剑的姿势,发掌的姿势。
最后一个擅长指法的青年,被那银芒轻柔地握住了手,正呆愣着,此时恭敬地垂下头去。
不过一瞬,五人全在这看都来不及看清的银芒里,失去了攻击力!
那银芒,自然不是段空游手中的“月舞”发出来的。
而是一个人苍银色的袖子。
那个一直袖手旁观的银衣人的袖子。
而段空游看着那个此时才清清淡淡转头看过来的银衣人,怔怔开口:“原来你真的是老妖的朋……”
银衣人听到一半,便轻轻扯起嘴角。
杀气,顿起!
却是,我的杀气!
而我,回枪袭入段空游与银衣人间的空隙一挑一送一靠,真真正正地攻向了段空游!
段空游惊疑的眼神显而易见,如何也料不到我这带了杀意的一击,是向着他!
被我的枪杆击了个十成十,段空游闷哼一声,撞飞出去!
而我看着他摔在空中还十足不信的眼神,我摇摇头,再点点头。
段空游的眸子便沉钝下去,又锋利起来,瞪了我身边的银衣人一眼,回头借力一跃,飞远开去。
银衣人袖中不带半丝杀气却足以叫普通武人死上好几回的掌气,随着那白袖微动,退散在空中。
他嘴角的笑意,一成不变地挂在那里。
给人的感觉,也依旧不是冷的,不是杀的,而是轻的,清的,甚至带些俊带些美的。
然后他就着那个散去袖功的手势,箍住我。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肋骨因这大力而发出的咯啦声。
“不要动我的朋友。”我不动,只轻道,“易苍。”
第十六章
然后嘶啦一声,我抬手撕去面前人脸上的一张薄膜。
夕阳略红的日头罩下来,给那张终于真实的脸抹上一层生色,却又更俊美似幻。
带着些旅途劳顿的肤色,难掩紫潭般冷清的眸色。
“我说过,我不是那个易苍。”他说。
“的确变了很多。”我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不,你误会了。”易苍笑起来。比刚才勾起嘴角的幅度大些,却是一样的云淡风轻。只有眼里的什么渐渐波澜壮阔,看得我一阵心惊。
他继续道:“我不是易苍。我是,易逐惜。”
我,浑身一震!
再料也料不到,他一出现,便告诉我,他是易逐惜!
“你疯了!”我不由加重语调。
“这么激动干什么?声音都有些不稳了,真不像我的王座。”
我不再答,只瞥一眼他身后二十五人。
终于得见的,他的“二十五护将”。
武功的确万里挑一的人。
听见他说他是易逐惜不是易苍,却全无反应的人。
“他们是我的心腹,自然早就知道我不是易苍。”面前的人自顾轻笑,“不是那个晋国现任皇帝,易苍!”
他笑着说完,语尾挑起,眼中已是阴厉满布。
“那个易苍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就在为你举行的成人式上被誉齐刺客杀死!”易逐惜突然大笑,“他还没断气,你就急着夺权,当晚子时便率精兵冲进青溪涧谷。你是怎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还想杀了我!幸好有人忠良未泯,救我出逃,还想到这个偷天换日的法子,让我假扮死去的皇叔易苍,终于活下来!”
易逐惜淋漓说完,气息已有些不稳,居高临下地睥睨我。
我微皱眉头,看着他。
遥远泛黄的记忆便如这围绕我俩的初秋之风,不经意想起,依旧天高云远。
模糊,却真实。
青溪涧,其实是条瀑布。
活水源头,幽谷清静,一派世外仙境。
瀑布脚下不远,一座不大院落,全以竹修成。长年潮湿,帘子被褥,便总有些湿漉漉的味道。
每次我去,便常常能看见那个有着曳地长发的紫衣男子背对着我半蹲在台阶上,围着一个半旧的黄铜熏炉烘烤潮湿的物件。台阶延伸的那头转角,一个总是叼着一截竹叶的漂亮男孩子不是在装模作样地练剑,就是懒洋洋靠在竹墙上睡懒觉,闲晃着一条腿。
一见是我,紫衣男子便会笑一笑,抬起一手拢去颊边散漫的黑发,道一句,你来了。
一挂精致的红珠项圈,总在脖颈间隐隐欲现。
清甜的笑靥与眉眼。
因抬手拢发而掉落一角的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