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准备好发力一踢。
砰的一声。
一同出脚。
段空游向着那石壁。
我向着段空游。
于是就砰的一声间,段空游闷哼着被我踢飞向一边。
“……另寻他方嘛。”我悠然走近他。
段空游灰头土脸地一下跳起,刚要骂声,又被我揪住领子转向另一边。
“喏。”我道。
他呆呆地顺着我下巴指点的方向看去。
跟前,方家围墙。
“爬过去?”
“嗯。”我点头。
“你疯了!”段空游突然拉住已经抓住藤条往上爬的我,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方家打围墙时把通往地穴的另一山侧也围了去,从那后院的地窖穿山走也许可以绕开里头的机关布置,可那里是一览无余的后院啊!现在成了武斗场,那几个高台也顺便充作了灯塔,我们一进去就会被……”
段空游突然停住,看着我微笑的脸哦啊几声,才大舒一口气:“原来比武招亲时你并没有爬错台子啊……”
“可你追杀我时甩的那几鞭可真用力。”我摇头叹,“此处隔着围墙的那一头,正好是我们毁掉的高台处。作为灯塔使用的其他高台光线并不强,那废墟应该已经成为灯光死角。即使那废墟已被清理也不要紧,少了个障眼的凭借而已,有什么情况翻回来便是了。”
段空游已经哼哼道:“你早就算计过不是么,不然怎么演得像,你自己找苦吃。”
念叨着,却也随着我飞跃的脚步,跨上墙头。
就这么以跨一蹲,却再也下不去。
人声,就在脚下不远处传来。
“你说那小公子长得这么俊,家世也这么好,到底什么来头?”
“你可说的成璧公子?那可是啊,随手一出就雇人连夜修好了高台,还附赠了一把七骨描金扇代替那匕首送给老爷做梁姑娘的嫁妆,怎么看怎么是皇亲国戚的派头!”
“还提议暂停武斗,明日再开,看来也是对梁姑娘有意。明天的比试,有的瞧咯!”
“就是就是!”
那两道话声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些轻微的点火声响传来。
忽然,一亮。
——那一夜重建的高台,赫然在我眼前!
高台上头被引火点燃的灯笼,正燃着雀跃的红光。
照亮了引火的那根竹竿。
照亮了执着竹竿的那只手。
照亮了边聊天边点燃灯笼的,那两个素巾青衫的家丁。
于是透过高台,衬着烛火,四人八目,骤然相对!!
“不用商量了。”那道熟悉的清醇嗓音压低三分,“留你全尸。”
我便笑出声来:“还要记得日上三炷香。”
死死扣着我喉间的三根手指定住,缓缓撤去。
我伸手抚上喉头,麻痛的轮廓,依旧清晰。
再加重一分力,我便要西去了。
一种,失落与孤清的感觉,便爬上我的心头。
“成璧亲我,你就这么介意?”我回头已一派常色,对着已然平静下来的易逐惜戏道,“你也该知道他练的是凝魄诀,七情六欲比常人淡薄得多。看来大爷想收服美人心,还得多加努力。”
一边笑说着,我一边抬手想如对着段空游一般拍拍他的肩。
还没碰到肩头,已被他挥手打去,还附送意义不明看来相当复杂的一瞪。
我当即苦笑。
“……你似乎已经认定,我对成璧有意?”半晌,易逐惜才道。
我讶然。
秋露堡那晚你与成璧同乘一马,不是已经表现得很充分了?
“……就是说,那也只是一场你演来让我神伤的戏?”我缓缓道。
“会相信那场戏,看来你还不知道他是谁!”易逐惜突然冰冷一嘻:“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易苍!那个易苍已经死了!不要将我和他再混在一起!!”
看着突然激动的易逐惜,我依旧平静,淡淡道:“所以你要做给我看,这个易苍喜欢的是别人,早已不是那个对我有意的易苍?”
易逐惜握拳撇头。
我慢慢笑起来,垂眸道:“你不知,原来那个易苍,并不喜欢我啊……”
易逐惜一愣。
“他心里那样重的宏图大业,根本装不下不必要的感情。”我说着,不经意便看见,原本就放在了桌上的那面镜子。
顺着,也看到了,此时照出的那张脸。
自己的脸。
眉头轻皱,带着些伤感追忆洞悉的渺远,随波逐流一般的眼神,却全被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打乱。
两分轻蔑一分冷漠六分自信最后一分傲然宣泄,便是十分的无坚不摧。
最激发同伴斗志,也最激起对手厌恶的那一种似笑非笑。
突然便想起来,成璧方才所说的话。
霎时,顿悟。
将所有心机狡诈血雨腥风都埋葬在这纹丝不动微笑面具下的人——是我。
尸体一般。
猛然便有一种,类似悲伤类似恐惧的冲动。
转头,便对上易逐惜深沉的视线。
幽吟暗转的波澜壮阔。
也曾无奈,他对着旁人才会精准展现的雍容自若君主之姿。
但原来,这对着我才会有的急怒狠厉,更加惊喜。
我,深吸一口气。
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很柔和地笑:“鲜活的,很好。”
易逐惜便是一怔。
缓缓地,他的目光开始闪动。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郑重的,却并不生疼。
突如其来的,坦率意味。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就这么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