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后面吹过来的微风,能看到在那无垠的苍穹里闪亮的金星。
雅南镇的美啊,仿佛勾起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的渴望,但这渴望很快又会因为绝望而熄灭。
或许,即便在他的一生走向尽头的时候,也会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他曾建功立业的地方等着他。
之后他又想到了那年春天,B-3前线全军从潘朗沿海的陡峭山路登上悦目岭,经过多尼姆水电站,又经过了丹阳、德重,再下颐陵,进入14号国道,沿路到了禄宁,之后又急忙返回,打到西贡西部,结束了战争。
那是他步兵生涯成千上万次行军中唯一一次乘着机动车呼呼地穿过无尽的草原。当黎明降临在草原上,战士们醒来时,发现汽车表面因沾满风霜而变成白色,他们互相打听前一天晚上穿过了一些什么地方,现在正在哪儿……他们也为一路上的胜利而欢欣鼓舞。
那情那景,依旧何等清晰,又是多么幸福,多么令人陶醉啊!
可如今,它们已经变成遥远的过去。
一定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要到远方去!
阿坚拐进了还剑湖附近的一个黑暗角落,一家名叫“de la Hiên”的咖啡馆,这是一家位于巷尾的隐秘夜店。
每次在深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他都会顺便来到这里。
这里留下了他很多回忆。这家店不像其他一些店里爱播放嘈杂的音乐,也不像禅光湖附近的店里总是男女诗人扎堆吟诗作赋。
“哈啰!你是步兵吧?”长着一个酒糟鼻子的胖老板笑逐颜开地跟阿坚打招呼。
他端给阿坚一杯咖啡,一盘中国瓜子和半瓶酒,然后认真地问他:“你们军人喜欢陪酒女郎吗?”
“不。不过,最近你这里也添了这道‘菜’了?”
“嘿,嘿,紧跟潮流嘛。”
咖啡馆里拥挤不堪,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雾。阿坚兀自懒洋洋地坐着品尝咖啡,什么都懒得想。别的桌子上的人都在抽烟、玩纸牌。
远处,湖面上仿佛有一颗朦胧的星星时隐时现,十分梦幻。不过,那也许只是栖旭桥头的一盏路灯罢了。
战争刚结束那会儿,老板瘦得像烟袋杆。他也是退伍军人,曾是一个中士,他从老挝回来时,晦暗的脸色就像是患过疟疾。那时人们称他开的这间咖啡馆是老兵俱乐部。
客人清一色是退伍回家“还剑”(1)的军人,大部分都还没有找到工作,新生活还没有安定下来。正像人们说的,他们大都还没有还过魂儿来。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这家店,都来这里聚会。
很快,他们离开丛林鬼门关后所领的军饷都一点点流进了店老板的口袋里。
早先,这里是快乐至极的。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讨论他们各自在重新开创人生道路上所遇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