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这动静并不大,于静溢的夜晚和空旷的矿山中却异常突兀,赫尔格没敢多停留,一闪身翻了进去。
窗内的屋子大概是个控制室,各式各样的面板、电箱和机械按钮布满了所有空间,但目前都是未启用状态。控制盘上落了一层灰,散落着新鲜的玻璃渣。他正想下楼去给尼禄开门,忽然想到——既然是物理锁的话,他从里面不也一样打不开?
赫尔格一下觉得脑子有点晕,从窗口探出身子问:“所以你要怎么进来。”
不料他低头一看,大吃一惊,尼禄竟然也在有样学样的爬管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尼禄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你……你你……小心点,”赫尔格语无伦次道,“你稍等下,我找个绳子,你捆腰上。”
“哦。”尼禄刚爬了两步,抱着管子老实不动了。
赫尔格在黑包里翻了两下,忽然眼尖看见控制室大门背后有个消火栓箱,连忙打开从中取出水带卷盘,抖落出来十米左右的长度,抱着卷带栓头朝窗边去。
然而他刚准备好,尼禄已从窗口冒出头来,赫尔格再次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了。”
“我厉害吗?”尼禄平静地说。
尼禄虽是顺杆爬了上来,但面对满是尖锐玻璃残片的破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使力,他松开一只手朝赫尔格伸过来,赫尔格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丢了消防水带,一把上前拉住他胳膊,将他整个人搂了进来。
“嘿嘿。”尼禄贴在他耳边偷笑。
赫尔格气不打一处来,推开尼禄瞪着他,尼禄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
“你还挺高兴?下次……你要是下次再敢……”
赫尔格教训的话还没说清楚,尼禄已被他身后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喂,我还没批评完你。”赫尔格要伸手揪他脸,尼禄却道:“手电,看这里。”
赫尔格咬着牙叹了口气,亮起塔宾丢给他们的小手电照亮消防栓箱的背板,发现上面赫然画着一张详细的大楼消防通道路线图。
“我看看……所以我们这里是控制机房,出门直走是中央机房,”尼禄的手指顺着消防图比划起来,赫尔格也只能暂时咽下一口气。
“啊,这里有立面图。那么竖着的这个是抽水涡轮,底下横着的这一条是水管,所以我们要顺着涡轮的扇叶之间下去。”尼禄很快弄懂了水泵的构造,“看图示扇叶是双层的,靠近地底那一层为螺旋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过两个涡轮高低落差有大约……”他用手掌做比例尺试了试:“五米左右,不知道在不抽水的情况下,管道里有没有留一层储水,不然摔下去可不得了。”
赫尔格静静听着。
“最好是能找到检修口,然后进入水道,赫尔格,你在听吗?”尼禄看着他。
“我在听,”赫尔格蹙眉凝神,“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
“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尼禄也听见了,沉寂黑夜中隐隐响起一阵嗡鸣,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来自头顶还是来自脚下。
“这边!”一道陌生的人声宛如平地惊雷,炸得赫尔格浑身毛竖起来。
伴随这陌生嗓音的,还有从门缝下射入的一道光,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盯着控制室的大门。
有人来了?!
赫尔格迅速环顾四周,这控制室根本没什么能躲的地方,他果断打开一个杂货柜将尼禄塞了进去,自己守在门口。
尼禄打开储物柜探头探脑,被赫尔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手伸到腰后摸出手枪,细细判断门外是多少个人的脚步声,子弹要怎么用才能够。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赫尔格精神紧绷到极致,只待对方开门。
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现在几点?”
“11点40,比预计到达时间早一点。”另一个人说。
“那谁来开门?”
从声音判断,这群人竟是从中央机房的方向来的。
赫尔格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塔宾说今日自卫队在城里加紧招兵买马,游说暗人和雅人加入组织,那么作为自卫队主力军的兽人族自然也不能放过。他们这大概是碰到刚送城外进来的兽人自卫队员了!
这也太倒霉了,赫尔格紧张之中不忘翻了个白眼,听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人,硬碰硬没有任何机会,只期待对方不要发现他们,顺顺当当地出去。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锁头被他破坏了,开门的人一旦抵达,就会发现有其他人先一步到了这里!
“还开什么门,”第三个陌生的声音说,“直接一枪把门轰烂得了,反正我们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吧。”
很好,非常好,赫尔格在心中拼命赞同,我支持你暴力破坏门锁,然后头也别回地离开。
“等等,什么声音?”
“什么?啊,什么声音嗡嗡的。”
赫尔格竖起耳朵,那种嗡鸣再次响起了,混在风声之中——难道这动静不是这群人发出的?
下一刻,几道细微的声响划过耳畔,好像烟花绽开前升空时拖拽的尾巴。
窗外的黑暗忽然透出一层血红的光,赫尔格来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天摇地动,整栋洗矿厂大楼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一股热浪从破掉的窗口扑了进来,赫尔格下意识回身用胳膊遮住了脸,他额前耳侧的银发被风浪带起,大楼又是一阵震颤,走廊上也乱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