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是霍廉隐藏在清流言官中的重要棋子,以学识渊博,持身中正着称,深得部分士林清誉。
“柳先生,近日朝中风向如何?”
霍廉缓缓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柳文渊神色平静,低声道:
“阁老,飞天瀑之事,朝野震动。”
“陛下虽明面上按下不表,但暗流汹涌。”
“兵部几位大佬对西南局势颇为担忧,认为那‘暗夜君王’乃心腹大患,主张调集重兵,联合司天监高手,尽早剿灭,以儆效尤。”
霍廉不动声色:
“哦?那依先生之见呢?”
柳文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锐利:
“学生以为,此议甚为不妥。”
“帝王召陆元进皇城,意图不言而喻。”
“那魔头能轻易覆灭飞虎营,实力深不可测。且其盘踞西南,与朱雀城近在咫尺。若贸然兴兵,一则胜负难料,损耗国力。二则恐逼反陆元,使其与魔头联手,届时西南尽失,妖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
“学生近日翻阅古籍,与几位同僚探讨,皆以为对待此等绝世凶魔,当以‘绥靖’、‘安抚’为主,徐徐图之。”
“当务之急,是稳住朱雀城,令陆元加紧城防,监视魔头动向,而非激化矛盾。此论,已在部分言官中有所流传。”
霍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柳文渊这番话,正是他希望通过“清流”之口传达给皇帝和朝堂的。
将“暗夜君王”的威胁无限拔高,反过来凸显出稳住陆元,维持朱雀城现状的重要性,为陆元争取发展和喘息的时间。
“先生高见。”
霍廉颔首赞许,又说道:
“边将守土有责,陆元年轻有为,正当用命之时。”
“朝廷若能给予信任与支持,必能稳住西南大局。至于那魔头,的确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在合适的时机上奏等等。
柳文渊领命,悄然离去。
霍廉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深邃。
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
皇帝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朝中其他派系,尤其是与程家交好,或者单纯忌惮霍家势大的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管,会沉趁机发难。
他必须织就一张更密的网,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浪中,护住那个远在边境的孙女婿,以及霍家的未来。
他铺开纸张,开始给几位手握实权的门生故吏写信。
棋盘已经摆开。
落子无悔。
胜负由天定,但他相信,事在人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