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恢复平静。
“珊瑚城是个不夜城,夜里难免有些声响。没惊扰到夫人就好。”
她将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霍玲珑面前。
茶汤是浅金色,里面沉着两片蜷曲银白色的叶子,散发出清冽响起,仿佛海风拂过冰山的气息。
“冰海银针,产自极北浮冰之畔,十年方能采摘一次。”苏晚晴自己也端起一杯,“清心,明目。”
霍玲珑尝了一口。
茶味极淡,入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后,却有一股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昨夜的疲惫和紧绷竟真的散去少许。
好茶,也是下马威,好似在提醒:
这等珍品,西南没有。
“多谢苏会长款待。”
霍玲珑放下茶杯,言道:
“会长事务繁忙,玲珑不便多扰。”
“此次奉西南王之命前来,一是为采购一些物资,二是希望能与珍珠商会建立长久的贸易往来。”
“这是样品和货单,请会长过目。”
她示意张横打开木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
十把长短不一的“雷神刀具”,从匕首到短刀,形制各异,但皆线条流畅,寒光内蕴。
五匹王城特产的“云水缎”,轻薄如烟,却在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
还有一小匣晒干的“朱雀草”,叶片赤红,散发着淡淡的暖香。
苏晚晴没有立刻去看货物。
她的目光先落在霍玲珑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向箱中。
她拿起一柄匕首,拔出一半,指腹在刃口上轻轻一抹,又靠近细看刃身的锻纹。
接着是缎子,她抽出一角,对着光看经纬,又在指尖捻了捻。
最后是朱雀草,她拈起一片,放在鼻下,闭眼嗅了嗅。
整个过程。
她没说话,神情专注得像在鉴赏古董。
半晌。
她将东西一一放回原处,抬眼看向霍玲珑。
“刀是好刀。锻打功夫已入化境,更难得的是,里面掺了东西,不是凡铁。这手法,大陆上不多见。”
苏晚晴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关键:
“缎子也是好缎子,丝质上乘,染工独特,这水色,内陆染不出来。”
“至于这草,火性温纯,蕴含生机,是疗伤固本的极品,亦是炼制某些阳属性丹药的主材。”
“西南王,诚意很足。”
霍玲珑心下一凛。
这苏晚晴的眼力,毒辣得可怕。
“既如此,不知会长对我们的提议……”
霍玲珑稳住心神,切入正题。
苏晚晴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货,我可以要。”
“渠道,也可以开。价格,按市价加一成,毕竟你们路途遥远,风险也大。”
她话说得干脆,话语一转,言道:
“但在这之前,我想问霍夫人两个问题。”
“会长请讲。”
霍玲珑伸手,让她有话直说。
“第一,”
苏晚晴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海雾般的眼睛直视着霍玲珑,问道:
“黑岩城赵磬,真是因为十大罪状被诛,还是西南王需要杀一只鸡,给一群猴子看?”
问题尖锐如刀。
霍玲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赵磬修炼邪法,血祭生灵,私藏甲兵,证据确凿。”
“诛杀他,是为民除害,亦是维护王法。”
“至于震慑宵小,若能让其他为恶者心生忌惮,收敛行径,亦是好事。”
苏晚晴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好,第二个问题。”
她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问道:
“西南王陆元,所求为何?是一城一地的安宁,还是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
霍玲珑沉默了片刻。
“王爷所求,最初只是活着,保护身边的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后来,是想让朱雀城的百姓不被妖族屠戮。”
“现在,他受封西南王,管辖十八城,所求的,自然是让这十八城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盘剥、战乱、邪祟之苦。”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苏晚晴,淡然笑道:
“至于更远的地方,若连脚下之地都守不好,何谈远方?”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海雾般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些微清晰的、类似欣赏的情绪。
“很实在的回答。”
她点了点头,回道:
“最后一个问题,不是问西南王,是问你。”
霍玲珑一怔。
“昨夜,你差点死了。”
苏晚晴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
“若非我的人刚好在附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漂在海上的浮尸。即便这样,你今早还是来了,坐在这里,和我谈生意。你不怕?”
霍玲珑手指蜷了一下,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怕。”
她承认下来,说道:
“但怕没有用。”
“我死了,王爷会伤心,但商路还得有人来打通。”
“我既然接了这差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
她看向窗外茫茫的海,似乎已经洞察了对方的心思,淡然自信道:
“会长既然出手救了我,至少说明,现阶段,会长不想让我死,也不想让西南王这条线断。”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长案旁。
一时寂静。
只有海风穿过鲛绡帘的细微声响,和香炉里青烟袅袅上升的轨迹。
苏晚晴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一点笑意,让她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那层海雾仿佛散去了些许。
“霍玲珑……”
她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
“我有点明白,陆元为何让你来了。”
她不再多言,从案下抽屉里取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