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岛上,西南王的战旗刚升起来不久,一只灵鸦横渡江海、山川,一路来到一处客栈。
夜似墨。
客栈二楼的油灯,火苗忽燃。。
窗被风刮。
一只乌鸦歪歪斜斜撞进来,羽毛凌乱,爪上绑着的信筒染着暗红。
它跌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哗啦扫落一地。
回来的路上,遭遇苍鹰,把他当猎物捕杀,这本自然界弱肉强食的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好在灵鸦绝非寻常传信鸟类,把苍鹰啄杀,自己落到一身伤痛,还是把信传到主人手里。
使劲达成。
尘埃落定。
谢无痕坐在椅中,看着乌鸦挣扎两下,不动了。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解下信筒,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
“玄龟岛降,镇海碑失,霍玲珑携碑即返。”
投降?
谢无痕好似被当头一棒,有些懵,感到不可思议,偌大的一座仙山海岛,六名长老坐镇,就这么降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谢无痕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
他嘴角缓缓上扬。
起初是轻微的弧度,继而变成压抑的低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仰头的大笑。
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角渗出泪,笑得烛火都在摇晃。
“好啊,好一个霍玲珑!”
他拭去眼角的泪,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
“妙,真是妙极!”
“这样的对手,让我很满意!”
他起身,走到房中那面蒙尘的铜镜前。
镜中人青衫依旧,眉眼温润,只是眼底那片疯狂,此刻亮得像烧着的炭。
“你以为断我一臂?”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不,你只是帮我剪去了多余的枝桠。。”
他转身来到床边,从行囊最底层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袍。
玄黑底色,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星月云纹,领口、袖缘有朱砂描画的古老符箓。
这是前朝司天监正印祭服,只有在祭祀天地,沟通鬼神的大典上,监正才有资格穿戴。
他褪去青衫,换上祭服。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系紧衣带,抚平每一道褶皱,最后戴上祭冠。
镜中的人,瞬间从温雅文士,变成了一个庄重、神秘、却透着诡异非人感的祭者。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没有音乐。
但他轻轻哼起了一首曲调。
这一次,调子更缓,更沉,每一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像在诵念某种祷文。
他抬手。
起势。
舞姿缓慢而凝重,转身、折腰、扬袖,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得令人心悸。
宽大的祭服在空气中划过弧线,暗金纹路在烛光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这不是取悦他人的舞。
这是献祭之舞。
献祭对手,献祭棋子,也献祭他自己。
舞至终章。
他面向西南王城方向,深深一揖。
转向玄龟岛方向,同样一揖。
“谢过诸位,陪大家演绎结束。”
“棋,该收了。”
谢无痕坐回桌边,将散落的棋子一一拾回棋盘。
棋盘上原有的残局已被打乱,他也不在意,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天元位。
黑子落下的瞬间,棋盘边缘,一枚白子忽然自行移动了一格。
那不是风,不是震动。
而是谢无痕布在西南各地的气机,通过某些不可言说的方式,与这副棋盘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每落一子,便是一处布局的变动。
每动一子,便是一方局势的反馈。
细细看来。
这个棋盘,是他用意念控制着灵气,凝聚而成。
他的棋,从来不在木石棋盘上。
在西南千里河山,在人心鬼蜮,在生死之间。
他落下第二子。
西北角,代表锁龙井的区域,一枚原本沉寂的白子,忽然微微震颤,表面浮现一丝极淡的血色纹路。
“白枫果然去了。”
谢无痕轻笑,指尖拂过那枚棋子:
“探吧,查吧,看得越仔细,梦魇之种扎得就越深。”
同一时间。
王城西北,锁龙井周边三里。
白枫伏在一处废弃宅院的断墙后,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后,七名最精锐的影刃卫分散潜伏。
自收到锁龙井有古怪的事后,对此事很重视,特意下令严查。
他们已在此潜伏探查了近六个时辰,越是探查,白枫心头那股寒意就越重。
太静了。
锁龙井位于旧坊区深处,本就人迹罕至。
但此刻的寂静,是一种死寂。
连虫鸣鼠窜都没有,空气凝滞得让人胸闷。
更诡异的是,越是靠近锁龙井中心区域,周围的景物就越是扭曲。
不是物理上的扭曲。
是感知上的错乱。
比如刚才。
白枫明明记得拐过一道墙,前方应是通往井口的主路。
可当他转身时,却发现身后根本不是来路,而是一堵本该在三丈外,爬满枯藤的老墙。
若非他神魂强大,且身负魔气对这类幻境有本能警觉,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不过方圆数里的区域。
“将军!”
一名影刃卫借着阴影挪到他身侧,用极低的气声禀报;
“东南,西北两处新挖的地道口已确认,地道内壁有新鲜铲痕,还有血迹。血迹未干,最多两个时辰。”
白枫眼神一凛:“血味浓吗?”
“浓,而且不像是人血。”影刃卫声音发紧,“腥中带甜,更像某种祭祀用的牲血。”
牲血?
在这王城核心区域,挖地道,洒牲血?
另一名影刃卫从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