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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手帕,却转身面向红脸先生那边。又是一阵欢笑响遍房里,莎拉也跟着笑了一声,尽管她拿手帕压在眼角,还是看得出她在强颜欢笑。
我想到我可能会害她遭人指点,随即退回原座,而且当晚确实没再靠近她,直到宾客彼此告别,渐渐散去,我才在花房的玄关,当着许多离去宾客的面,跟她行了个相当正式的告别礼。
不过几天之后,我心中隐隐期望她能就那天晚上的事给我一点回应。只是这段时间,我又把全副精神投注在调查工作上,直到我在华懋饭店的餐厅里收到了那张纸条,我还是完全没有联想到先前那天晚上的事情,登上大阶梯时,心中还在纳闷,怎么会是她想要见我。
莎拉所指的楼梯间的平台,其实相当宽阔,上面疏落有致地排放着扶手椅、茶几以及棕榈盆栽。尤其在早晨,一扇扇的大窗户敞开,吊扇呼呼地转着,可以想像那里会是客人看看报纸、喝杯咖啡的好地方。然而到了晚上,这地方却冷冷清清;也许跟物资短缺有关,这里没有点灯,只能借楼梯的灯光,还有从底下的外滩透过窗户照上来的光线。那一夜,除了莎拉,这个地方空无一人,我看见她人在大片的窗玻璃前有如一幅剪影,向外凝视着夜空。我走向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我以为有月亮可看,”她说,“可惜没有。今晚连炮火都没得看。”
“是啊。这几个晚上都平平静静的。”
“塞西尔说双方的士兵都打累了。”
“我想也是。”
“克里斯托弗,过来这里。无妨的。我不会对你怎样。不过,我希望我们的话只有我们俩听得见。”
我渐渐移近,最后到了她身边。我现在看得见楼下的外滩,一整排路灯标示出了港边步道的位置。
“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悄悄说,“这可不简单,不过再难的事也都解决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一切。证件、船票,一切。我没办法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我尽全力了,现在我身心俱疲。我要离开了。”
“原来如此。塞西尔呢?他知道你的想法吗?”
“这事不会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不过我想他还是会震惊吧。你听了会吃惊吗,克里斯托弗?”
“没有,还好。就我看到的这一切,我多少猜到会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在走这步险棋之前,你确定没有别的……?”
“唉,该想的我都想过了。没有用的。就算塞西尔明天就愿意回英国也一样。再说,他在这里输了不少钱。他决定翻了本才回国。”
“我看得出来,这趟上海之旅并未完全如你所愿。我也替你难过。”
“上海之行本身还不算什么。”她笑了一声便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试着去爱塞西尔。我费尽了力气。他人不坏。你看到他在这里的德性,恐怕不会同意我的说法。可是他原先不是这个样子。我也有自知之明,变成这个局面,我要负大半责任。他人生走到这个阶段,需要的是休息。可是我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还得有所作为。这是我的错。我们刚到的时候,他确实努力过,卖命地苦干。但这实在不是他能力所及,我想事情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垮了。也许我一走,他就有办法振作起来。”
“可是你要去哪儿?你要回英国吗?”
“就目前而言,我的钱还走不了那么远。我打算先去澳门。到了那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老实说,就是这样,我才必须跟你谈谈。克里斯托弗,我承认,我有点害怕。我不要一个人去那儿单打独斗。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你的意思是,跟你去澳门?明天就跟你一起走?”
“对。明天就跟我去澳门。到了澳门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如果你想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南中国海上逍遥一阵子。或许我们可以去南美洲,像黑夜里遁走的小偷。那不是很有趣吗?”
我想,听到她说这些话,我吃了一惊;不过我现在还记得,那时最强烈的感受,是一种几乎触手可及的慰藉感。一点也不假,有那么一两秒,我仿佛一个久陷暗室的人,忽然走到阳光之下,走进和风之中,一时之间头晕目眩。仿佛她这些提议——我知道她只是一时冲动——包含了巨大的权威,带给我从来不敢奢望的特权。
然而正当这种感受袭上身来,我想我同时也心生警觉,会不会她对我说这些话,目的是要试探我。我记得我最后的回答如下:
“问题是我在这里的任务未了。我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毕竟全世界正走到大难的边缘,假如我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世人会怎么看待我?既然说到了这个,到时候你又会怎么看待我?”
“噢,克里斯托弗,我们两个真是一样可悲。我们不能再这样子想事情了。否则我们将会一无所有,最后我们有的,就是再多尝一些过去这几年的经历。多尝几年寂寞,多过几天空洞的人生,永远只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我们现在必须把这些全都抛开。放下你的工作,克里斯托弗。你已经耗费够多生命在这上头了。我们明天就走,别再浪费任何一天,再耗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究竟什么事情会来不及呢?”
“来不及……呃,我不知道嘛。我只知道我已经浪费了许多年寻寻觅觅,寻找我必须费尽心血才配得到的奖品。可是现在我不稀罕了,现在我要别的东西,我要能给我温暖与庇护的东西,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变成什么样的人,都能接纳我的东西。永远都存在的东西,永远,
